临安城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三日，赵妍曦蜷缩在椒房殿内，案上摆满空了的琉璃酒盏。胭脂晕染的面颊上泪痕未干，她望着铜镜里自己凌乱的妆容，忽然抓起一支银簪，狠狠划向镜中那张倔强的脸。铜镜应声而裂，碎片散落满地，映出无数个破碎的倒影。手被碎片蹦到划开，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公主~您受伤了。”宫女莲心看到连忙上去包扎。

    皇帝赵承明听闻消息时，正在批阅军报。手中狼毫"啪嗒"坠地。他立刻命人宣凌清入宫，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萧将军，无论军务多急，你今日必须去见皇姐！她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把自己毁了！”

    雨丝如帘，将椒房殿笼在一片水雾之中。凌清握着鎏金兽首门环的手微微发紧，前日公主受伤的神情，此刻在记忆里翻涌，终于还是叩响了雕花木门。

    殿内酒气扑面而来，凌清的目光掠过满地狼藉的琉璃碎片，落在斜依在锦榻上的人影。赵妍曦手上有包扎着绷带。

    “公主”她跨步上前，惊得赵妍曦猛然抬头。少女眼中闪过慌乱，旋即别开脸，将受伤的手藏进锦被：“你来做什么？本宫又没传召。”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碎沙。

    凌清单膝跪地，目光却直直望着她：“臣听闻殿下受伤，特来请罪。那日言语冒犯，还望殿下责罚。”

    “责罚？”赵妍曦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碎的哽咽，“凌清，你最擅长的就是把心捂得严严实实，是本宫厚颜非要纠缠与你。”她猛地掀开锦被，裹着纱布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你看，这显得多么可笑。”

    烛火在风里摇晃，将她眼下的乌青和泛红的眼眶照得清晰。凌清喉头发紧，想起初见时她在宫宴上惊鸿一瞥的模样，那时她的眼睛里盛着万千星辰，哪里有如今这般破碎的光。

    “是臣失职。殿下金枝玉叶，不该为臣伤了自己。”

    赵妍曦浑身一僵，泪水突然决堤：“我知道我无理取闹！可我......”她咬住下唇，攥紧进掌心忽然伤口一阵疼传来，“每次见你，心就像被猫爪子挠着，明知道越界了，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凌清沉默良久，松开手时却抽出腰间的玄铁匕首。赵妍曦瞳孔骤缩，却见她反手将刀柄递来：“若殿下心中怨愤难平，就刺我一刀。殿下在朝堂游刃有余，所有事情都能风轻云淡的处理。为何对臣如此执着？只求殿下保重自身，臣甘愿受罚。”

    冰凉的刀柄抵在掌心，赵妍曦怔怔望着她眼中的坚定，忽然将匕首狠狠摔在地上。她扑进凌清怀里，声音闷在锦袍上闷闷的：“我不要你受伤......只求你别再躲着我。为什么......”赵妍曦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凌清的衣领上，“你明明处处维护我，事事为我考虑。却又为何不肯......”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将脸埋进她的肩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凌清僵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望着怀中颤抖的身影，得知她受伤忍不住的心疼，喉间像是堵了块铅。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柔：“殿下，先喝了醒酒汤。”

    喝好醒酒汤赵妍曦睡了一些，稍微清醒。看到坐在一旁案上看公文的凌清有点不好意思。耳尖突然发烫，刚才失控的眼泪与倾诉此刻化作细密的刺，轻轻扎着心口。

    凌清看到赵妍曦为情所困又想起流苏说自己不能辞官，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如今商路已开，萧清婉也是皇后。或许被公主发现自己的秘密，能成功让她脱离困局，离开朝堂。思虑的很久才走到赵妍曦，跪地说道：“殿下，臣有欺君之罪，希望殿下看在臣有寸功的份上，饶恕萧家。臣愿辞官，解甲归田。”

    “说萧大人是我的南朝皇家的恩人也不为过？是何欺君之罪？需要辞官。”赵妍曦看着她一脸不解。

    “臣乃女儿身！少时一时贪玩才来考科举。公主赎罪。”凌清头重重的叩地上，不敢抬头。

    赵妍曦猛地从榻上坐起，锦被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她死死盯着凌清，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你说什么？你是女的！？”

    凌清挺直脊背：“恩，这些年商路受阻，萧家一筹莫展。臣想为家人解困。就偷偷去参加省试，竟成了状元。”她娓娓道来，目光落在赵妍曦苍白的脸上，“后来就是那样，不想到了今日骑虎难下，只能一错再错。”

    寝殿里死寂如坟，唯有烛火噼啪作响。赵妍曦突然踉跄着扑过来，颤抖的手指死死揪住凌清的衣襟：“所以这些年...战场上的舍命相救，为我出谋划策。月下共饮的知心话，都是假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比先前更冷更涩。

    “臣从未欺骗殿下的真心。”凌清任她撕扯，任由衣裳凌乱，“只是这身皮囊...终究是个谎言。如今商路已通，臣别无所求，只求殿下准许臣愿辞官，解甲归田。小妹是已皇后，请公主切莫降罪萧家。”

    赵妍曦跌坐在地，华服在青砖上拖出狼狈的褶皱。她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疯魔：“原来如此...原来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