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水师驻地凌清独坐营帐，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牛皮帐上，忽明忽暗，公主的话与记忆中某个人轰然重叠，最后一次见林芸瑶那天，她曾信誓旦旦的说：“这世间，我凌清没什么可惧的。”

    如今这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砸得她胸口发闷。从温泉回来后，她心里就很清楚，自己喜欢公主。烛火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晃，恍惚间，温泉池畔的氤氲、公主府中的对峙，都化作纠缠的藤蔓，勒得她喘不过气。

    “凌清，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对着虚空喃喃自问，声音在空旷的营帐里回响。黑暗中，她摸向密格中的纸条，刘红叶龙飞凤舞的字迹在眼前浮现：“你与公主坊间传闻甚多，皇家恩情薄如纸，当心引火烧身。”

    原来不是不怕，而是怕得太多。怕给不起承诺，怕护不住真心，更怕这乱世洪流中，那些真心都是用来利用的手段。本来她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以后可以全身而退，如果和公主在一起她就可能失去自己最想要的自由，她不愿意。凌清用火烧去了纸条，整夜未眠。

    几日后戌时朝廷邸报刚刚送达，凌清攥着邸报的指节泛白。工整的邸报在掌心烫出灼痕，“陛下下旨沈丛然招为驸马，择日完婚。”的字眼刺得她眼眶生疼。凌清想起公主和沈丛然相视而笑的样子，瞬间心如乱麻，喉间腥甜翻涌。[不行！她不许！]凌清拿上配剑冲出营帐。

    公主府的铜环被拍得震天响时。廊下茜纱灯笼在风中摇晃，将凌清狼狈的身影投在雕花木门上。侍卫把门打开，侍女带她来到公主寝宫：“公主！萧将军求见”说完侍女推开雕花木门：“公主还没歇息，萧大人进去吧”。

    凌清跨入寝殿，熟悉的玫瑰香混着暖炉的檀香扑面而来。赵妍曦斜倚在湘妃榻上，茜色襦裙拖曳如流霞，乌发松松绾成堕马髻，烛光描摹着她莹润如玉的面颊，美目含着盈盈波光，然后挥手屏退了侍女。朱唇微启淡淡的说：“这么晚了，萧卿来何要事相商......”

    凌清神色复杂的上前：“臣收到朝廷邸报，殿下要嫁沈丛然？你喜欢他吗？”

    赵妍曦闻言抬眸望了下凌清，皱眉说道：“喜欢与否，在皇家婚事里从来不是要紧事。话说萧将军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本宫。”

    “怎么会不要紧！”凌清眼眶通红上前来到赵妍曦面前：“那是要与殿下共度余生的人！”她突然意识到失礼，慌忙准备后退，却见赵妍曦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袖口，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语气听不出喜怒：“萧卿应该本宫更清楚，沈丛然是什么样的人。”

    寝宫里的熏香突然浓烈得让人窒息。凌清盯着那截藕荷色衣料，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我...我不愿殿下嫁给别人。”

    在赵妍曦骤然收紧的指尖下，凌清单膝跪地将藏在心底的话说出：“请殿下收回成命，求您......”

    赵妍曦的睫毛轻轻颤动，翡翠步摇在她耳际摇晃，映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突然轻笑出声，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萧卿，这可是你求我的，能让本宫欢喜的人只有你。”

    凌清望着赵妍曦唇边漾开的温柔笑意，不由自主地前移，掌心抚上她温热的脸颊，急切的吻便落了下来，辗转间带着几分失控的力道。公主的泪水混着温热的呼吸，落进彼此交缠的唇齿间，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温泉池畔那片氤氲的雾气里。

    “公主，怎么哭了？”凌清哑着声退开半寸，指腹擦过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赵妍曦却反而凑得更近，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底却亮得像揉了碎星：“凌清，你知道吗～这是我最后一次试你了。”

    她伸手拉住凌清衣领：“那日温泉池里你不敢看我，今日倒敢在寝宫里放肆。”

    熏香在两人急促的呼吸里漫得更浓，凌清正想开口，却被赵妍曦按住嘴唇。赵妍曦指尖划过她下颌线，把耳朵贴在凌清的胸口，听着里面震如战鼓的心跳，“以后叫我妍曦。”

    凌清终于敢用毫无遮挡的目光望着怀里的人：“妍曦~”

    这两个字刚出口，便被赵妍曦的吻堵了回去。这次公主的动作带着点不管不顾的蛮劲，像是要把过去那些隔着身份、隔着硝烟的日子，都一股脑揉进这个吻里。凌清反手托住她的后颈，将人轻轻按在湘妃榻上，榻身发出一声轻响，却盖不过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案头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像一幅浸了暖意的水墨画，在静谧的夜里缓缓晕开。

    半响灯光摇曳照亮她眼底狡黠的光：“若你今日不来，本宫便真的凤冠霞帔，嫁作他人妇。”赵妍曦环住她脖颈，痴痴的看着她。凌清拉着赵妍曦的手轻笑，“那我就去抢亲！”她咬着赵妍曦泛红的耳垂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敏感的肌肤，

    赵妍曦被逗得轻笑出声，手却按住凌清的胸口：“我的驸马可是你的左膀右臂，别碰我”话音未落，便被汹涌的吻吞没。凌清扯开她发间的白玉簪，墨发如瀑倾泻，将两人笼罩在馥郁的玫瑰莉香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