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血腥和欲望浸透的铁笼，成了孙寒曦的修罗场，也是她的提款机。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欲望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收束。

    “黑狐”。

    这是地下拳场给她起的外号。

    她总是一身黑衣，出手狠辣，每一次上场，她的对手都像被蛛网缠住的猎物，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她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彻底终结。

    龙哥把她当成了活生生的摇钱树，不再安排那些肌肉发达但脑子空空的“铁锤”，而是为她物色各种风格诡异、手段刁钻的对手。

    有练过巴西柔术的，企图把她拖入地面；有擅长散打的，腿法凌厉；甚至还有一个从边境黑市拳赛流窜过来的亡命徒，打法毫无章法，就是纯粹的以伤换伤。

    孙寒曦来者不拒。

    她就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生铁，在一次次烈火的捶打和淬炼中，变得愈发坚硬、锋利。

    她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被无限放大，每一次闪避、格挡、反击，都精准得像是用计算机模拟过千百遍。

    胜利，换来一沓又一沓沾着汗水和烟臭味的钞票。

    大部分钱被她藏在了自己房间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那是她为自己积攒的、可笑的“底气”。

    而另一部分，则被她以一种近乎报复性的方式挥霍了出去。

    这天下午，她提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像只偷到腥的猫，却又像个即将接受审判的罪人，脚步轻轻地溜进了关溟音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书卷气，干净、清冷，与铁笼里的血腥和汗臭仿佛是两个世界。孙寒曦甚至下意识地把自己带血丝的指甲往掌心里缩了缩。

    关溟音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那双清冷的丹凤眼抬了起来，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盒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是什么？”

    孙寒曦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往书桌上一搁，献宝似的推到她跟前，“送你的。”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讨好和紧张，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她新学会的、在拳场上震慑对手的冷漠与坦然。

    “拳馆……前阵子不是有个什么城市青少年友谊赛嘛，我拿了个……嗯，冠军。这是奖金买的。”

    关溟音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盒子。她的目光从盒子上移开，落在了孙寒曦的脸上，似乎是在审视她。

    那目光很静，却比拳场上任何对手的注视都让孙寒曦感到心慌。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吗？哪个拳馆主办的？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的手……”她的视线，落在了孙寒曦那只不自觉攥紧的、指关节上还带着未褪去红肿的拳头上，“……伤还没好？”

    关溟音那双秋水似的眼眸就那么静静地锁着她，视线却没停在孙寒曦讨好的笑脸上，而是落在了她微微发肿的左手指关节上。

    那是昨晚格挡时留下的，已经用冰敷过，但还是没能完全消肿。

    孙寒曦的心脏猛地一抽，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

    关溟音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微凉让孙寒曦一颤。她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红肿，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训练，”孙寒曦抢在她开口前解释，声音干涩，“跟师兄对练，没收住……”

    关溟音没理会她的辩解，终于抬眼看她，那眼神像是能把她心里所有见不得光的念头都给照出来。她松开手，转而揭开了孙寒曦递过来的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切割精巧的蓝宝石。是她上次陪妈妈逛街时，无意中多看了两眼的那个牌子。

    关溟音拿起项链，嗓音清清冷冷，像是淬了冰，“用伤换的？”

    这句话比“你很有钱”更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孙寒曦心虚的软肋里。

    “是奖金！”孙寒曦急急地拔高了声音，眼神飘忽着不敢跟她对视，“教练说我天赋好，打赢了表演赛，奖金很高！以后打正规职业赛，能挣更多！”

    关溟音没再追问，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怀疑，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她站起身

    关溟音没再追问，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孙寒曦面前，微微倾身。

    孙寒曦屏住呼吸，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混合着某种冷冽植物的香气，瞬间包裹了自己。

    关溟音亲手将那条项链戴在了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肌肤。

    她走到穿衣镜前，侧头端详，镜子里的人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很浅，却真实存在。

    她回过头，对上孙寒曦亮晶晶的眼睛，“很好看。”

    “谢谢你，曦曦。”

    那一刻，孙寒曦觉得，挨再多拳，流再多血，都他妈的值了。

    然而，秘密就像雪球，越滚越大，总有压不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