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沉默，发现月亮并不是温柔，星星也不可爱，小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像是有白蚁在里面挖着他的骨髓，可他明白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地不对，它甚至比石化前还要好。

    这只是寻常的幻痛。

    但哪怕他死死抓住小臂，依旧没能阻挡疼痛的蔓延。

    ……最后，他只好拆开绷带，又重新绑了起来，一圈一圈地把两条小臂捆上，他早该这么做了，长袖不方便干活，拉上去又会露出那些恶心骇人的伤疤。

    他的手不自觉地重复着抓挠的的动作，指甲划过麻布般的触感，试图再次掩盖骨头里传来的幻痛，又希望疼痛能够赐予他身……

    生怕困意席卷，那可怕的梦魇再次把他拽回那痛苦而漫长的冬天。

    “这可没有阿尔忒弥斯会降临噢？”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低着的脑袋缓缓转去，目光从垂落的发丝间隙投向科学少年，只见对方身上披着大大的被子，和他对视了一眼，挑挑眉。

    “你……”

    洛维恩的话音未落，千空“嘿咻”一声，指尖抓住被角，手臂张开，将其扬起，一阵草药气味的风飘来，千空一言不合地就挤到了迷茫的助手身旁，用被子把自己和对方一起裹得严严实实。

    “嗯？”

    他们肩并肩，少年的脸忽然一下子靠得很近，质疑鼻音轻轻响起，洛维恩几乎可以在微弱的月光下看清那片石榴色中看见一脸疲惫而茫然的自己，他真的，被千空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

    “你怎么不回去睡觉。”洛维恩立刻把手往身后藏起，微微蹙眉，突然的近距离贴近让他颇感不安：“我只是来吹吹风。”

    “为什么要缠绷带？”

    “……这样干活很方便。”

    “我100亿％不会相信。”

    “……”助手撇过头，又用管用的手段逃避了问题。

    “不准扭过头不说话。”

    “…………”回答千空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千空无奈，他缩回过分贴近的脑袋，心里有了主意，忽然自嘲一笑，垂眸道：“说的也是，我老是指挥你干这干那的，不烦人才怪呢，估计你也觉得我很讨厌吧？啊——没错，我除了脑袋里装的这些科学知识，除此之外一点讨喜的地方都……”

    “不准，这样说自己。”

    他还没说完，脸颊就被一只手捏住强行打断，千空轻轻眨了眨眼，只见银灰发的助手皱着眉看着他，月光下原本柔和的脸染上愠怒的颜色，无不昭示着他很不高兴。

    “你很好！”他厉声道，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有人会觉得你不好，你一直在用自己的才华去帮助所有人。”

    千空睁圆眼睛，说实话，他刚才说的都是演的，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把逃避与他交流的助手拉回自己的频道。

    “至少……在我眼里，你都很好很好，特别特别好……”

    说到越后面，洛维恩的声音就越低，头也越来越低，捏住脸颊的手也松了下来，直到脑袋抵到了千空的肩膀下方。

    亲密的举动令千空心跳如雷，自诩的超凡听力的他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听不太清助手的声音，但这份迫切地心情，他无论如何都要听到——

    “你是，我的「救世主」。”

    一瞬间，千空整个脑袋都热了，大脑轰鸣，各种各样、千千万万成堆山的知识和回忆纷纷涌入他的思考空间，像火箭发射成功似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开坦克到处轰炸似的！

    千空的脸红了大半，耳朵更是全熟，胸口和脖子都烫的要死 ，手也烫得要冒汗，他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颤抖，像千万次试飞火箭一样，这也是一次心潮澎湃的测试。

    “……你这是，在告白吗？”

    抵在他心胸口处的人陷入了沉默，明明只是片刻，千空却觉得很久很久，忍不住在心里读秒。

    1s…2s…3s…10s，可恶真的好长！

    终于，洛维恩终于开口：“……我不和未成年人交往。”

    闻言，千空转动的脑袋一下子卡住，反应过来后顿感无语，这个说了一堆话，在他脑子里开坦克到处轰炸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鸟语花香？

    “现在可是新世界，不交往直接结婚也可以吧？”

    “……”

    又是长久的沉默，千空眼皮一跳，狠狠闭上眼睛，最后破罐子破摔地一把抱住了洛维恩的肩膀，努力平复这份莫名的心情。

    “你这扰乱人心的家伙真的好可恶……眼泪都掉进我衣服里面了！”

    嗯……如美梦般甘甜的现实，怎么不算美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