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虞帝所言。

    荣辞递了个眼色下去，站着的人群中又跪下去一批。

    “陛下深谋远虑，大虞千秋万载！”

    皇帝嘛，自然越昏庸越好。荣辞并不急于登基，他要的是不落人口实。虞帝越昏聩，那么让贤的呼声就越高。

    历史上逼宫的人都是出于下下策，不得不用的办法。

    若能不费力气，又保全民心，他何乐而不为呢？当下荣辞的计划也确实有了效果，在他的捧场下，虞帝愈发认为自己算无遗策。

    只不过荣辞确实没想到，勇王府中藏龙卧虎，竟真的打了胜仗回来。

    荣辞散了朝，再次来到万素琼宫中。

    “跪下，自己领罚。”万素琼今日早早地端坐在榻上，看来耳报神又早早地通知了情况。

    “皇后近日不大抄经念佛，性子浮躁了。”荣辞言语犀利，十分冒犯。

    “放肆！”万素琼微微瞪着圆目，“如今谋算落了空，你我还有什么后路！”

    “本就是两头计划，你又何必着急。”荣辞毫不客气地在另一侧坐下，“若按常理论，老二此战必败。温家军折损，不正合了父皇心意？”

    “若他赢了，那温家军这么多年来暗暗发展，实力不容小觑......岂不大有文章可做？”

    万素琼眼眸流转，立刻明白了荣辞的计划，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等到天黑就寝的时候，虞帝照例来了万素琼这里。如今宫中嫔妃寥寥无几，知心的人更难寻。

    人一旦老了，就想要倾诉。

    虞帝脚步虚浮，进了寝殿。

    “陛下饮酒了？”万素琼用眼神示意侍女关门窗，却被虞帝拦下了。

    “不必关，朕身子好着呢，如此美景不赏可惜。”虞帝兴致起来，牵着万素琼到廊下赏月，诉说着今日边关大胜的种种痛快。

    万素琼在一旁耐心地听着，拿着帕子仔细擦去虞帝嘴边的酒渍。

    “陛下今日很是高兴呢！”万素琼避开了虞帝话中关于边关局势的话题，这也是虞帝放心她的原因。

    “朕出了多年恶气，自然高兴。”虞帝难得笑着，欣慰地牵起万素琼的手，“江山无虞，皇后贤德，朕这一生足以。”

    “陛下说哪里的话，天下万民有您护佑，才是福气呢！”万素琼依靠在虞帝肩上，“如今温家军骁勇，想来边关定会安稳无虞。”

    如此巧妙的一句话，万素琼看似不经意，却勾起了虞帝内心深处的猜疑。

    “温家军......朕倒是没想到，这几年来发展到如此地步了。”虞帝眯起双眼望向远方，那是勇王府的方向。

    “素琼日日祈福，如今大虞兵强马壮，看来上天垂怜咱们大虞。”万素琼步步引诱。

    “只怕这温家军未必是大虞的福。”一句冷话浇了下来。

    虞帝果然多疑了。

    “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皇后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夜已深了，陛下还要走吗？”

    万素琼在后面苦苦挽留，却只见到虞帝头也不回地走了。她收起情深意切的表情，示意侍女关上门替她梳洗。

    这数年以来万素琼一直扮演着一个人，演技已然炉火纯青。

    既不是萧淑怡，也不是沈莹，而是虞帝心目中的完美皇后。

    一个不会危及他皇位、像萧淑怡一样奋不顾身保护他、又像沈莹一样顺从他的皇后。

    萧淑怡跟沈莹都太蠢，蠢得各有特色，她们都无法在这深宫里活命。

    唯有摸清帝王的脾性喜好、摸清帝王的逆鳞所在，方能长久。

    虞帝离开合德殿，向着书房而去。

    “传令太子，速来见朕。”

    黑夜下传来帝王威严的声音，一旁太监离开了队伍，去往了东宫。

    “陛下急诏，请太子殿下移步。”一个瘦小的太监站在了东宫的门口，弯腰宣读着口谕。

    上钩了。

    荣辞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荣辞低着头看不出神色，只是手指微微叩向桌面。如此傀儡的日子，他忽然觉得有些没劲。

    他在这个地方假扮着皇子，如今又假扮上了太子，日后难道还要假扮上天子吗？

    他忽然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自己究竟叫什么名字呢？

    荣辞手撑着桌面，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荣辞，荣辞是别人的名字。

    那么自己到底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