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只有这两个可以吹响。

    采风刚铺好床褥，转头见到窗边盯着哨子发呆的寒玉，忍不住笑问：“还在睹物思人呢？”

    阿日斯兰的身份至今只有寒玉知道，这是她们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采风姐姐，你说这事还会持续多久呢？”寒玉没有回头，而是望着高悬的银月。

    “总会过去的。”采风叹了口气，不论王府的将来是何光景，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寒玉闭上双眼，悄悄地许下愿望。

    月亮啊月亮，你若真有神性，就保佑她平安无事吧。

    “好了，快梳洗睡下吧，当心染了风寒。”采风一边催促着，一边将窗户关了起来。

    寒玉坐在梳妆台前卸去钗环，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忽然觉得十分有趣。

    若是能跟阿日斯兰一样去边关做个将军，也许就不用日日读那些古板的书了。

    这么想着，寒玉便在镜子前比划了起来，她双手叉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些，却怎么看怎么像小兵。

    “比划什么呢？”采风好奇地问。

    “采风姐姐，你说我要是也去当将军会怎么样？”寒玉一时兴起，在屋内展示起了防身术，对着空气嘿哈一通打。

    打完似乎还不过瘾，又拔出屋内的佩剑，展示了一番剑术。

    采风十分有耐心地看完表演，末了锐利点评道：“公主身手了得，如同府中家丁一般。”

    寒玉气鼓鼓地坐了回去，怎么连小兵都算不上，成了家丁了？

    采风笑着拍拍床铺，示意寒玉坐过来。

    “公主可知在边关要如何生存？”采风像从前那样，给寒玉讲起了故事。

    寒玉一听来了兴致，立马扑到了床上，一溜烟钻进被窝，巴巴地等着下文。

    采风给寒玉掖好被子，起身在屋内剪着烛火，屋内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她一边剪着，一边跟寒玉讲起了如今的形势：

    “咱们的边关有东西南北四处，去不同的边关，则要面对不同的处境。”

    “东夷之地氏族盘踞，西戎之地衣食住行皆大有不同。这两处如今跟咱们达成了协议，倒也算安稳。”

    “南疆北疆则不同了，南蛮之地毒虫瘴气颇多，是流放之地，因此南疆常有流寇山匪拥兵自重。”

    “不过好在也成不了气候，朝廷武力镇压几次也就散了。”

    “北狄便是将军去的地方，这几年频频来犯，屡屡打得大虞猝不及防，这些年咱们的北边的领地也往内缩了不少。”

    寒玉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书上提到的江南一带呢？那是怎样的地方？”

    “江南一带是鱼米之乡，商贾颇多，这些年通商往来频繁，朝廷也有意扶持。”

    寒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富庶之地理应拉拢，若是两头利好，便能不战而和。”

    “大虞如今重农轻商，以致江南这类地方始终不能真正为我们所用。”

    “若要和，就要改。农与商应并重，政通人和，如此才能吸引江南的人自发自愿来大虞，再辅以通婚的手段，从民开始融合。”

    “民与民之间密不可分了，此时国与国之间再以利诱之，想来南疆这块地也是能吃下的。”

    采风望着寒玉，公主这些年果真成长了不少，思虑也更周全了。可惜纸上谈兵终觉浅，她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权谋之争。

    俩人正聊得兴起，窗外忽然一阵强风掠过，窗框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起风？”采风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正要转身去检查门窗时，忽然被人一把扯住了。

    采风回头看到了一脸凝重的寒玉，她侧着头似乎在仔细辨别些什么。

    “怎么了？”采风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小声问道。

    寒玉示意她噤声，用唇语无声地传达着信息。

    有人。

    采风的精神一下紧绷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门窗处。

    果不其然，不多时窗纸被破开了一个小洞，一支细小的迷烟管伸了进来。

    不好。寒玉一个骨碌起了身，迅速灭了剩余烛火。

    “采风姐姐，你去后窗处看看有没有人，若没有就把窗支开。”寒玉贴近采风耳边低语。

    采风应了一声，摸着黑走了过去，好在屋内摆设她都烂熟于心，不多时便摸到了后窗。

    寒玉已拔出了佩剑，她此时身子微微发着抖，却一刻不敢放松，视线紧盯着窗内烟管的动向。

    采风在后面悄悄支起一条缝看了看，好在这个后窗位置隐蔽，附近并没有人。

    寒玉用余光眼见后窗已开，一把拉着采风就往床后缝隙塞。

    安置好采风，寒玉的大脑紧张得快要停止了，但她思索了两秒，又出去在床上捣鼓了一阵，再对着窗口踩了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