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要大过一个人的力量。”

    寒玉说了许多话，像是跟采风说的，又像是跟自己说的。

    而采风透过寒玉，竟然看到了秦世英的影子。虽然她们不是真正的母女，却有着极为相似的思维。

    “走吧。”采风不再想着那些自我牺牲、自我感动的事。

    活到现在，她似乎还没有真正勇敢过。

    寒玉拉着采风悄悄地打开门，外面静得连虫鸣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寒玉的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顾不上是否会被人发现，她开始跑了起来。

    一路上有不少倒在地上的侍女，这些人面色发灰，已经死去多时了。

    浓郁的尸臭侵袭着她们的嗅觉，惹得采风不住地干呕。

    寒玉倒吸着气，强烈的冲击加上剧烈的奔跑，令她肋下隐隐地刺痛着。

    可她没有停，她不敢停。

    越往前去，腥臭味越浓。

    寒玉的步子越来越快，手里的剑开始不住地颤抖。

    “寒玉！”

    一声熟悉的呼唤，寒玉猛地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

    秦世英和荣现正在寻她们，身后跟着惊慌失措的采月。寒玉一瞬间喜极而泣，向着兄嫂飞扑过去。

    秦世英心疼地护住寒玉，轻轻哄拍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荣现提醒着秦世英。

    如今王府没了护卫，只有前院有些家丁。不过有人手好过没有，荣现手持着长枪，领着众人往外院去。

    “王爷，先等等。”采月忽然出了声，伸手便去摘秦世英头上的珠钗往头上戴。

    寒玉忽然反应过来，这伙贼人夜袭，众人都不曾梳妆更衣。夜黑风高，谁又能看得清里衣的材质？

    采月是想替代自己，吸引贼人的注意力。她因小时候家境贫困，生得十分瘦小，如今仍与寒玉身量一般大。

    何况寒玉现在披头散发，早卸了钗环，又有夜幕作遮挡，更无从分辨真假。

    不知为何，寒玉却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为什么你们总想着牺牲自己呢？”寒玉呢喃着，直愣愣地伸手打落采月手里那些璀璨的珠宝。

    珠钗重重地落在地上，打断了这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

    “我不会踩在任何一个人的命上，我会靠我自己活下去。”

    她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秦世英注视着寒玉的背影，她的玉儿真的长大了。秦世英拍拍采风采月的手，示意她们跟上。

    “老大，他们在这！”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荣现神色一凛，不好，追来了。

    他立刻回头挡在秦世英面前，护着众人往前院去。

    暗箭似暴雨般袭来，荣现立刻挥舞长枪，却仍中了几箭。

    “王爷！”

    秦世英下意识地回头去接荣现，却被荣现用力一推。

    “走！”

    荣现狠了狠心，用力一拔身上的箭矢，倒钩的铁器瞬间带出了大块的血肉，疼得他几乎昏厥。

    可若不拔，又恐箭矢涂毒，到时毒也许会麻痹心脏，又或是蔓延全身，那才是真的没指望了。

    荣现一边捂住自己汩汩流血的伤口，一边挥舞着长枪抵挡。他每行动一次，伤口就涌出更多的血。

    秦世英咬着牙，带着采风采月离开。在这里停留毫无意义，她必须先去前院找条生路。

    在此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信任着彼此。

    眼见秦世英离开，荣现才放心地笑了。他的视线早就模糊了起来，却强撑着清醒，此刻他还不能倒下。

    “哥哥！”

    寒玉的声音响起，她将家丁带来了，众人举起盾，列在剑雨前。

    荣现的身形一晃，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寒玉快步上前，用小小的身躯抗住了荣现伤痕累累的身体。

    “王爷，小姐，这里抗不了太久，咱们先撤吧！”府中家丁示意道。

    寒玉点点头，命众人边掩护边撤退。几个家丁跟寒玉一起搀扶着荣现，往前院门口去。

    眼下的唯一生路只有突破正门了。

    寒玉拖着昏迷不醒的荣现，好不容易来到了最外侧的院子，却见秦世英背对着他们，定定地看着大门。

    “嫂嫂！快开门，咱们强冲出去！”

    寒玉急得大喊，却看见秦世英失了魂似的转过身来，露出一个绝望的笑。

    “门......锁了。”

    众人愣在了原地。

    寒玉脑中嗡地一声，转身将荣现交予家丁照顾，自己则怒气冲冲地踹向大门。

    果然从门缝中传来锁链沉重的声音。

    伴随着锁链哗哗作响，门外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