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更是偏过头去，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抓着茶杯的手不慎翻到，茶水洇湿了华丽的衣袖。

    江嬷嬷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您又怎么了。”她语带不耐。

    江濯灵心下暗笑，面上却是更加伤心的模样，用没有湿的那边衣袖轻轻拭泪：

    “我一见到您，便觉得觉得亲切，我初来京城时，对京中不甚熟悉，便是由冯嬷嬷教导的，说她是我的恩师也不为过。冯嬷嬷也是如您这般严厉而慈爱，只是我们师徒缘浅，只一起呆了两个月就分开了。”

    纪嬷嬷对她的一个又一个“您”字非常受用，赶忙安慰江濯灵：“您若是有什么难处，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江濯灵抬首看她，眼角晕上了赤色，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看过来的眼神满是依恋与信任，饶是纪嬷嬷已年过半百，也不由心肠一软。

    她抽噎道：“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怕嬷嬷笑话了。我与冯嬷嬷学习时，看的书是《女诫》，学的道是郭大家的道。自冯嬷嬷回宫后，我日日要求自己，一言一行都要《女诫》为纲。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

    “哪知刚入府第一天，就惹了夫君不快。为妇之道如此失败，我有何颜面去见冯嬷嬷，去见郭大家。”

    说着说着更是伤心，忍不住趴到桌子上哭泣。

    纪嬷嬷心中暗笑，她原以为她找来这里是为了那两个丫鬟，哪知道竟是这般糊涂的人，只与她说了几句话就把什么说了，殿下真是多虑了。

    她看轻她，姿态就变得轻慢起来：“您与奴婢说说原因，奴婢看看能不能帮您。”

    江濯灵从臂间抬起头来，对她很是依赖，语气亲昵：“还不是我那两个不争气的丫鬟，礼仪粗漏，肯定是她们做错了什么惹了殿下不快，殿下才把她们交给您，您如今已经见过他们了，我恨死她们了，我以后可怎么在昭王府呆。”

    她说着说着大有又要流泪的架势。

    真是个糊涂人，纪嬷嬷暗暗发笑：“这点小事何需您担心，奴婢向您保证，只要让奴婢调理她们几天，就会把她们的礼仪改过来。到时候奴婢亲自把她们给您送回去。”

    只是回去的是几个人就不一定了，想到那为何富贵侯世子拉拉扯扯的兰溪，她心中鄙夷，一个丫鬟如此拿捏主子，她也配。

    “那怎么行，还要好几天，难道要让殿下一直恼我吗？”江濯灵尖声道。

    “您暂且忍忍，她们还没有学好礼仪，就是到了殿下面前，也是惹殿下生气。”

    “不行，我不能忍，我不能让殿下恼我。”她皱着脸，极为苦恼，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纪嬷嬷，眼神亮晶晶的：“嬷嬷，我知道了。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她们礼仪不佳的问题，我这就把她们送回去，让母亲给我换两个知礼的丫鬟来。”

    纪嬷嬷骇然：“这，这不可啊。”

    江濯灵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自的继续安排：“至于她们两个，我便亲自去求郭大家，请郭大家对她们严加管教。您不知道，郭大家很是喜欢我，让我若是有事便去求她，她一定愿意帮我的。”

    她越说越兴奋：“劳烦嬷嬷为我安排车马，我这便带她们去郭大家那里。”

    纪嬷嬷嘴中发苦：“您才入门第二天，就这样回府，恐怕于您的名声不利啊，不若三日后回门的时候再说呢？”

    江濯灵笑得天真：“怎么会呢？若是有人说，我便将其中原委告知于他。犯错惹了夫君不快，及时改正是为人妇者应有的本分，怎会于我的名声不利呢？”

    纪嬷嬷恨不得活埋了这个傻瓜，若是只有她丢人，她自是欢迎无比，但若是被宫中知道了她扣下侧妃的陪嫁丫鬟，恐怕她立刻就要人头落地。

    她试图拿李昭初来当挡箭牌：“不若问过殿下。”

    江濯灵瞪大眼睛，很是生气：“嬷嬷，我原是打算给殿下一个惊喜的，若是殿下知道了，还算什么惊喜。而且殿下现在还恼着我，我怎么能凑上去碍殿下的眼呢？”

    “还是我现下就走吧。”

    话音未落，她就起身欲走。

    纪嬷嬷拉住她的手腕：“娘娘且慢。”

    江濯灵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拂开，整理自己的衣袖，不疾不徐道：“您还要何事要吩咐啊。”

    江嬷嬷环顾四周，看到了一直在屋内的青蓝和青岁，她们曾是殿下的大丫鬟，现在就是殿下的耳目。

    她颓丧道：“娘娘，你不必将她们送回去了，这两个丫鬟天姿甚佳，现下想必已经学完礼仪了。”

    “我这就叫她们跟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