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时一出生，母亲就去世了。她有一个姐姐，叫晏瑞雪。听说是因为出生时下了一场几年未见的大雪，就有了瑞雪兆丰年的寓意，起名叫瑞雪。晏瑞雪开始对于南时的到来不满，但是在朝夕相处之中也渐渐接受了南时。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

    灵溪叹了一口气，“可是晏瑞雪和一个江湖女子浪迹天涯，寻求安稳生活了。对于她爹给她安排的婚事，是拍案反对。干脆一走了之。没办法，只好让南时顶替。”

    随即，她又补了一句，“这是南时来府中的第二年。她整日不爱说话，坐在那里看书，一看就是一天……”

    后面的话，程映有些听不清了，当她听闻一句“母亲去世”，内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痛感已经深入骨中。

    “那她小时候，应该过得很难吧……”

    “我虽然在入府之前，和她素不相识，但是她的事也有些听闻。晏家势力也不小，物质条件自然没得说，精神方面却差强人意。晏安对自己女儿就是说一不二，南时真的背负了很多。”大概是因为话题太过沉重，两人都识趣地转换了话题。

    ……

    困意再次席卷了房间。灵溪摇摇头，掀开被子上床。

    “睡吧。”程映应声，却迟迟没有闭上眼。这一天太波折了，看到了那么多人。也第一次离开母亲独自一人应对这种局面。

    “母亲……母亲……”程映呢喃着，胸中多得是对没有和母亲在一起长久依偎的后悔，对母亲身死却无能为力的痛恨，对自己孤身一人没有依靠的凄苦。月光刺的程映眼睛生疼，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深呼吸来平静自己起伏的胸膛，遮住自己的眼，感到两行热泪留下，胡乱擦拭，唯有无措。

    这一夜，很漫长。

    次日。

    晨曦泼洒在床头，程映揉揉眼，眼睛酸痛，大概是昨天晚上流泪的原因，眼睛肿了一圈，估计还泛着红。当她扭过头，发现灵溪已经不在床上，床上只叠放着整齐的被褥。估计她已经出去忙活了。

    不适应。极大的不适应。晨起没有一阵阵的米饭香，而是一片寂静。

    门被推开，灵溪端着盘子入门。

    “醒啦？快收拾收拾，准备吃早饭。”

    饭菜看起来清淡，一碗清粥，两碟小菜，旁还放置着一张手绢。程映连忙应声，迅速穿衣，漱口，洗脸，坐在了桌前。

    “灵溪你吃吗？”

    灵溪摆摆手，“我吃过了，你慢用，我还有活。”

    言罢，灵溪出门，顺便把门一带，阳光被阻在门外，只透过点点窗缝，留下斑驳的影。

    别看这饭菜简单，倒是别有一般风味，程映吃的很投入，丝毫没有感觉到外面细细的脚步声。

    门被毫无征兆地打开，程映以为是灵溪回来拿东西打扫，没有回头，提醒道：“灵溪，忘记东西啦？”

    来人悄悄走进，光拉长了他的身影，高大健壮，不像是灵溪的背影。程映立马戒备起来，腾的一声站起。

    映入眼帘的是昨晚带疤的那张脸。是宸王。近距离看他，皮肤偏黑，大概是常年征战风霜留下的印记，眉峰锐利，眼间藏不住的深邃和野心。虽未言语，却已感受到深深的压迫感。

    “姑娘还住的惯吗？饭菜可还可口？”

    程映几乎站不住，失去至亲的仇恨在心中凝聚，手指紧紧地扣着桌角，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

    “为什么？”酝酿许久，咬牙问出这一句话。

    面前的男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嘲笑这个问题的多余。“没有为什么，能在这里见，是缘分。”

    缘分？这样的缘分倒不如不要。毁掉了我的一切，却只说这是缘分，难道人为的就是好缘吗？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位高权重的人就可以趾高气扬，无视法律法规，对下层人肆意欺压利用？毁掉别人的生活，觉得特别有滋味是吗？真是太无人性！”一口气说完，程映没有丝毫畏惧，好像这几天的苦涩，无奈，痛苦全部在这一刻爆发。太想血债血偿，让他也受到母亲被压在房梁下的绝望，在大火的折磨下苦苦挣扎却无能为力的结局。

    “人性？我要是有，就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你把世界想的太美好了。我改变了你的生活，只要你听话，你的下半生享尽荣华富贵不是问题。你不谢谢我，反而怨起我了。”

    于事无补。对这些舔着血走到这里的人来说，说再多不过是过眼云烟。

    程映从小就有些执拗，凡是得不到的东西，总是不择手段来得到。虽然程佑安几番劝诫控制，但是也无法真正把这一性格根除。

    愤怒深深笼罩着她，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程映猛地拾起桌上的盘子向宸王砸去，宸王没有注意，结结实实挨下了这一飞盘，脸上擦破一道红痕。盘子碎裂的声音在房间炸开。

    大概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孩回来这一出，宸王脸上有些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