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大道灯光昏黄，海浪卷着泡沫拍打岸边，夜风吹得人衣摆微颤。

    褚瑾瑜刚刚结束一场应酬，眼下还有事，正要走，却看见角落里两个男人正在纠缠一名女孩。

    女孩醉得眼神涣散，挣扎着推开却力不从心。

    “松手。”

    那两个男人回头，看见褚瑾瑜愣了下，随即讪笑：“褚少，我们认识的，玩笑玩笑。”

    “我让你们放开她。”褚瑾瑜目光冷厉，再往前一步，逼得两人慌忙松手。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弯腰将女孩扶起，见她膝盖磕出一道血痕，忍不住皱眉。

    “住哪里？”

    女孩眼角含泪：“谢谢你……”

    等送完人，褚瑾瑜却不着急过去，池烬只是喝醉了，又不是喝死了，他把车停在滨海公园，顺着滨海往前走。

    夜晚湿气浓重，海水的腥咸味扑面而来。他解开领口，随手揉了揉眉心。

    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他面前响起。

    “哎呀！”

    一个小男孩跑得太快，猛地撞在他小腿上，摔倒在地，哼了一声，抬起头。

    褚瑾瑜低头一看，整个人骤然一震。

    小小的鼻梁，微扬的眼尾，哪怕是被撞得鼻子泛红，眼角挂泪，依旧透着“我没事”的傲气。

    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林阮。

    他蹲下，迟迟没有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林阮？”

    小男孩闻声抬头，迷茫地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你认识我吗？”

    褚瑾瑜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失了魂地看着那张脸。

    林阮已经死了，三个月前，他亲眼看着那人从林祈然的手中坠下，那天阳光刺眼，鲜血溅在岩壁上，找到的时候，他的肚子还被什么刺穿，破了一个大洞，脏器流了一地。

    “你爸爸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男孩歪了歪头，厌恶褚瑾瑜的接触，往后缩了下，随后大喊道：“维克斯！”

    褚瑾瑜猛然转头。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他穿着普通便装，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外套扣得严实，长裤黑靴，身形挺拔。他的皮肤很白，眼睛却是深红色，仿佛新鲜血液在其中涌动，嵌在他冷静无波的脸上。

    他站得极静，安安静静地倚在路灯的阴影下，倘若不是那孩子唤了他一声，褚瑾瑜根本不会察觉。

    “小殿下。”

    小男孩快跑到他身边，小手主动牵起他的手。

    维克斯看了眼褚瑾瑜，又垂眸看向牵住自己衣角的小孩。

    “小殿下，陛下在找您，我们该回去了。”

    小男孩乖乖点头，“我什么时候再来蓝星旅游呀？”

    维克斯俯视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只要陛下同意。”

    小孩的嘴巴撇了撇，嘟囔着：“可我是母体，陛下不喜欢我出门……”

    两人走远，风儿喧嚣，后半句褚瑾瑜没听清。

    这出插曲很快就被褚瑾瑜遗忘，酒吧的电话催着他过去。

    车内只有他，有些冷清，便开了电台。

    “新官上任被举报行贿，巡视组正严密调查……”

    “长青资本股价暴跌，林氏金融危机，S市的风暴已经来临……”

    今日满月，天上的月亮高悬。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聚在金轩里玩，现在，除了季宴归，谁也不去了。

    陈聿疯了，今寒洲去X省读哲学博士。

    停在红灯前，褚瑾瑜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皎洁的月亮洒下冷淡的光辉，叫人寂寞。

    褚瑾瑜忽然有点理解今寒洲为什么去读哲学了，在这种寂寞到无助的时刻，他也想叩问人类过往的历史人物，谁有一剂良药。

    褚瑾瑜握着方向盘，还没发动车，刚刚小孩的脸叫他刻意压抑的名字不断在脑海里浮现，让心疼得难受。

    怎么就死了，为什么会死。

    他想不明白，这盘棋无论如何也不是死局，能解的办法太多了，偏偏他们争夺的棋子一股脑掀翻了棋盘，谁都没得下。

    绿灯即将跳动，褚瑾瑜强忍着难受，模糊的目光随着热泪的滚下变得清晰，一张脸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视线。

    银色长发的男子，纤细洁白如玉的手腕上戴着一枚黑手镯，手里牵着那个小孩，小孩调皮地拨弄手镯，被男子笑着拍了拍手。

    褚瑾瑜看他对小孩说了什么，随后，在抬眸看过来的瞬间，两道身影挡住了一切。

    “滴滴——”

    身后的喇叭催促个不停，褚瑾瑜只能往前走，等他停好，回头，只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

    “陛下，我们什么时候再来蓝星玩呀？”

    小男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