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诺尤什里把厚重的信封递给他，“这是你的报酬。”

    德米特接过，起身离开时对他说：“听说你在研究大地之脉，我建议你少看那东西，对眼睛不好。”

    “嗯，谢谢你的提醒。”

    等德米特离开后，亚诺尤什里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的视线非常模糊，在教堂明亮的水晶吊灯下，他看自己的双手像有一层雾，尽管是如此近的距离。

    大地之脉对眼睛的损坏程度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颗白净的珠子。他闭上眼，把珠子放在自己的眼睛旁边，再次睁开眼时，珠子已经变成黑色的了，而他的视力恢复如初。

    如果不是为了蒙巴顿子爵的灵魂，亚诺尤什里大概会找个借口回拒安雅的信。

    夜深了，亚诺尤什里回到家中时羽稚已经睡了，他知道羽稚会很累，但是这样她才不会想乱跑。

    费奥多尔家的宅邸里很安静，亚诺尤什里正拿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在一处狭窄的楼道里行走，尽头是地下室门口。他如以往一般，试图解开这地下室的封印结界。

    亚诺尤什里已经不抱着期待了，这些年他从来没有任何进展，偶尔用新的方法解开封印已经变成了的一种执念。

    当他尝试到第七次时，封印术闪过一道白色法阵，居然解开了。

    亚诺尤什里只惊讶了一会，就推开木门进去。

    里面是一条楼梯直道，很窄，只能容许两个人并排走。道内空气很干燥，漂浮着灰尘，他的油灯在这里更加暗了。

    他的速度不慢，大概走了两三分钟左右就到了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房间是青色的砖石砌成，没有任何修饰，中央有一个祭台，上面插着一把刻满符文的银剑，剑身被锁链围绕束缚在祭台上。

    他走近看，就连祭台的台面上也都刻满了符文。

    亚诺尤什里闭上眼睛，他看到无数条光脉汇聚在此处，但有一道光脉是逆流的，他不知道通往哪里。

    “你是觉得蒙巴顿家族的事情与我有关系吗？”一道柔和的男声传来，正是那把银剑里被封印的东西。

    亚诺尤什里没有回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但只要再次加固封印就好了。

    它看出了亚诺尤什里的意图，继续不急不慢地说：“你不用白费魔力加固封印，我不会离开这里。”

    亚诺尤什里没有理会它，动用法术加固封印后，它就没有再说话了。

    亚诺尤什里不知道自己的封印术是否有效，他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东西，自己的魔力触碰它的那一刻就像被吸走了一样。

    是这把银剑，它在吸收四周的魔力。

    亚诺尤什里没有在这里多停留，光越来越远，脚步声逐渐听不到后，伊万才从暗角里出来。

    伊万惊魂未定，用法术点燃怀里的油灯，再轻手轻脚上前检查那封印里的东西。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无人回应，伊万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快乐还是难受。他原本的目的就是进来加固这个在费奥多尔家族里最特殊的封印，好不容易把外面的封印结界解开了，自己却无力加固封印。

    反而被亚诺尤什里一下子就弄好了，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很不爽。

    “你还没有告诉我该怎么样处理你给我的能力呢？”伊万又等了好一会，还有没有等到回应。他长叹一口气，决定回去睡觉了，至于封印在项链里的东西……他打算明天早上对羽稚说项链弄丢了。

    ……

    皮尔沃特最高处，也是皮尔沃特教堂的顶点，这处房间没有多余的陈设，非常空旷。

    一位长发几乎落地的少女站在窗前，她的皮肤非常白皙，只有晚上她才能通过月亮反射接触到太阳光。

    她是大祭司凯德的女儿，她已经没有自己的名字了，从她被献祭给天空之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露雅。”凯德呼唤少女的名字，少女毫无反应。

    “露雅，要是我每一次叫你名字你都不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

    少女回头看这位少年的男人，“父亲，你老了很多。”少女突然温柔笑了笑，“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凯德摇了摇头，“不会，你会永远年轻漂亮，得到我们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少女继续看着窗外，脸上毫无喜悦，“我看到了和平，在这四年里无事发生。”少女指着北方，说：“那里也是，非常平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