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爱偷偷闻他的衣襟，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别的女子的味道，夜里睡觉也把尾巴缠得更紧了，生怕他跑掉似的。

    “你不喜欢？”他故意逗她，把茶叶罐凑到她鼻尖，“这龙井是明前的，闻着很香。”

    林狐的鼻子皱成了小红莓，往后退了退：“一股青草味，不如西街的茉莉花茶。”话虽如此，眼睛却忍不住往茶叶罐上瞟——那荷叶画得确实好看，比她绣的歪歪扭扭的狐狸强多了。

    展昭低笑出声，把茶叶罐放在她面前：“给你玩吧。反正我也不爱喝。”

    林狐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尖轻轻扫过茶叶罐，像在确认他说的是实话。见他真的没再碰，才小心翼翼地把罐子叼到自己的小窝里，用棉花垫着，当成了宝贝。

    ***入秋后的汴京，昼短夜长。刚过酉时，天就擦黑了。展昭处理完公务，回到卧房时，看见林狐正蹲在桌前，对着盏琉璃灯发呆。

    灯是公孙策送的，西域进贡的琉璃，能透出七种颜色，林狐总爱把爪子伸到灯影里，看墙上的影子像不像狐狸。此刻她的尾巴垂在地上，扫得青砖沙沙响，显然有心事。

    “怎么了？”展昭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自从她能化人形后，他越来越喜欢这样抱着她，感受她靠在怀里的柔软，“谁惹我们小狐狸不高兴了？”

    林狐转过身，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我听说，”她的声音闷闷的，“包拯大人要给你说亲，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听说会写诗，还会弹琴。”

    展昭的手顿了顿，随即低笑：“你听谁说的？张龙赵虎又在嚼舌根？”

    “才不是！”林狐抬起头，眼睛里蒙着层水汽，“我听见包拯大人跟公孙先生说的，说……说人妖殊途，你该找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生儿育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尾巴垂在地上，像条泄了气的鞭子。她知道包拯说的是对的，人间的男子都该娶妻生子，谁会守着只狐狸过一辈子？可听着那些话从展昭的长辈嘴里说出来，心还是像被陶土窑的火烤过似的，又干又疼。

    展昭沉默了。他确实听过包拯提过此事，当时只当是玩笑，没放在心上，却忘了这只小狐狸耳朵尖，什么都能听见。他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擦过她眼角的湿痕——她化人形后，眼泪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点淡淡的粉色，像桃花瓣上的露水。

    “那些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

    “可……可我们是妖和人啊。”林狐的嘴唇哆嗦着，“公孙先生说，妖的寿命比人长，你老了，我还是现在的样子，到时候……”

    “到时候我就拄着拐杖，看你在院子里追蝴蝶。”展昭打断她，指尖在她耳后轻轻摩挲，那里的绒毛最软，像团云朵，“等我走了，你就带着我的剑，回碧波潭也好，去山里也罢，记得偶尔想想我就行。”

    林狐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颤。“我不要！”她拽着他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你老，也不要你走！我要你一直陪着我，像现在这样，抱着我，给我买糖葫芦，听我说山里的事……”

    展昭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她头发里的皂角香——是他用的那种，她总爱偷偷用他的胰子洗澡，说这样身上就有他的味道了。

    “好，”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琉璃灯的光透过彩色的玻璃，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像幅被打翻的调色盘。林狐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把青缎子捏出深深的褶子，像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日，包拯果然在公堂后叫住了展昭。老包的脸比平时更黑，额间的月牙像淬了冰，手里的惊堂木在案头敲得咚咚响。

    “展昭！我听说你对那只狐狸……动了真格的？”包拯的声音劈得像惊雷，“你可知人妖殊途！可知你是开封府的护卫，岂能被妖物迷惑！”

    “大人，”展昭挺直脊背，绯红官袍在晨光里泛着光，“林狐从未害过人，反而多次助我破案。她虽为妖，心却比许多人更纯良。展昭心悦她，与她是人是妖无关。”

    “你！”包拯气得胡子发抖，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落在卷宗上，“你可知这话传出去，你南侠的名声，开封府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展昭不在乎名声，只在乎她。”展昭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若大人容不下她，展昭愿辞去官职，带她离开汴京，绝不连累开封府。”

    包拯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展昭这般执拗。这孩子自小在师门长大，凡事都以大局为重，如今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