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电音还很怕黑。我记得直到那件事发生之前，每次半夜总会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进我的被窝里。”

    铁甲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像是在说一件幸福的事。

    他到现在也还是怕黑，而我还狠狠的伤害了他。

    胧没有说话，在心里默默的补充。

    “那时候我只想努力成为一个好教官，完成忍村给予我的任务，可是我忽视了电音的想法。”

    铁甲收敛了笑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在电音还是中忍的时候，他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铁甲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缓缓的说

    “他问我‘山的那边，是什么呢？’”

    胧攥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就是因为这句话，让自己对电音做出了那样的事。

    铁甲还在自顾自的继续讲着。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电音他…或许并不想加入精英队。但是，我却告诉他这不是他应该关心的并且给了他更多的训练任务，或许是我真的不会哄小孩子，我告诉他只有足够强大才有选择的权利。

    他很信任我，所以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训练也比之前更加的认真，只是每次训练结束，他总会呆呆的看着远方的日头一点点沉入山峦。

    但是电音进精英队的事是忍村早就定下来的，他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是我欺骗了他。

    就在电音上忍的时候，他偶然间听到了我和长老的谈话，知道了自己已经被确定了未来，我至今都记得他因为愤怒而通红的双眼。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我也开始渐渐疏远起来，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再也不会有人半夜悄悄的钻进我的被窝了。

    我无力辩解，因为我一直以来的任务就是将他培养成一名合格的精英队队员。

    于是，我和他达成了一个约定，我不再管他的出勤率，条件是他每次考核的成绩必须足够优秀用以维持一个表面的假象。

    我想尽我所能，让他在到达既定的未来之前，获得片刻的自由，哪怕这片自由只是如同一方小小的天井，我也希望他可以稍微施展他的羽翼。

    最后一次见他已经是好几年之前你们超忍考核的几天前的晚上。他站在我面前，眼中闪着不屈的光，我听到了他最后的挣扎

    “铁甲教官…我不想去精英队…”

    那是他对我最后的请求，而我，只能拒绝。

    “抱歉……电音，你的能力意味着你必须承担与之相对应的责任。”

    我记得那天是个雨夜，压低的黑云透不出一丝光亮。他并没有撑我强行塞在他手中的雨伞，而是倔犟的走在雨里，只唤出一个火苗照亮道路。

    后面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他被分去精英队历练，几年之后用不平等的条件离开了精英队，再到出现意外失忆被你藏在家族。

    铁甲轻轻将茶杯放在一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铁甲加重了语气。

    “等一下，我可以知道电音当时为了离开精英队，答应了什么条件吗？”

    胧打断了铁甲的话，提出了一个他早已猜出答案的疑问。

    “创建一个家族，并且每周至少参与一次精英队的任务。挺不平等的，但是比起精英队的强度可小太多了。”

    胧狠狠的咬着牙强压下打人的欲望。

    “我明白了，你继续说。”

    “你先冷静下来，胧。你也曾经是在精英队待过的人，没进精英队之前的你也很向往精英队，和忍村所有的小忍者们一样。”

    铁甲察觉到了胧情绪的波动。

    “或许同伴的死亡对你的打击比较大，但是精英队带给你的收获并不是在忍界历练能比得上的，你没有觉得现在的你，比起大部分在忍界历练过许久的忍者，要强很多吗。”

    胧看着铁甲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小电音是很少的例子，从志向上看，他是为数不多的不愿意进入精英队的忍者。但是你知道远方的密林里，鬼族的势力正在缓缓渗透。”

    铁甲指向远方笼罩在黑夜中的森林，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而电音，是有能力做到独自解决一只ss级目标的忍者。因为他以及精英队和各个家族的努力，鬼族的渗透速度已经近乎停滞，这些我不信曾经是精英队一员的你不清楚。”

    铁甲放下手，压低了声音。

    “电音失踪之后，巡逻的忍者只见到了任务目标的尸首，以及他的武器。我原本想私下当做阵亡处理，但是长老们不知从哪里知道了电音存活的消息…派我来寻找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可是，他呢？你们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想法，他已经失忆了，难道还要再继续欺骗他吗？”胧的声音有些颤抖，铁甲所说的都是事实，让胧觉得自己的辩解无力而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