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眉转身看去，只见颜墨尘站在门外廊下，不知来了多久。

    他刚才不是去书房了么？

    “今日宁王府上请了戏班子，有几折戏祖母和母亲也爱听。”他跨进门槛。

    “宁王？”凝眉问道。

    “殿下的六皇叔。”他徐徐开口。

    “你刚才去书房了？”

    “嗯。”

    “那现在……”

    “回来更衣，待会儿去拜见宁王。”他抬眼看了翠青，彩鸢一眼，不紧不慢道，“你们下去吧。”

    “是。”二人行礼去。

    屋里只剩他们，凝眉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出去。”

    “嗯。”见她走至门前，他又开口：“见完宁王，我会向王爷提戏班子的事……请帖，我来写，明日午时确定人数。”

    她停在门前回头看他，只见他嘴角微微带笑。她晃了晃神，拉过门扇快速合上。

    彩鸢和翠青已穿过月洞门不知去向，她回过神疾步向院中老梨树走去。

    一只雀鸟闻声受到惊吓慌张飞走，枝头积雪簌簌落下，惊得她浑身一颤。

    ……

    “小姐，请厨子和布置场地的事情翠青姐姐方才已经向林侍卫和刘管家提过了。老夫人的寿礼你准备怎么办？”

    “嗯，吩咐下去了就好，这几天也要辛苦你和翠青了。”

    “我不苦，翠青姐姐也很热心。只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不然您可以为老夫人绣一幅刺绣作为寿礼。去年你从端州寄来的《八骏图》，大公子见了连连夸赞呢！”

    “二弟么？”她不解地抬头，记忆中薛仁安从小对她淡漠，怎会对她的刺绣感兴趣？

    “是啊，少爷当时刚从外面回府，一进门看见后说小姐的绣技精湛呢。后来很多人向少爷讨要您的刺绣，都被他婉拒了。”彩鸢在一旁解释。

    凝眉没有说话，她仿佛被彩鸢的话触动了，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低着头呆呆看着手腕。

    “《八骏图》到现在还挂在少爷书房。每次府里来了客人，他们见到刺绣都会夸赞说像绣逼真传神。”彩鸢神采飞扬地回忆着那些客人说过的话，忽而叹道：“要是时间没那么紧，小姐绣一幅绣品给老夫人作寿礼，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库房里有一个檀木箱子，你叫两个小厮抬来。”凝眉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不多时，彩鸢领着人抬进来一个木箱。

    “小姐，这个是？”

    “这是回京时候姑母送给我的，说是给我成婚的嫁妆。”她从妆台抽屉取出钥匙按进锁孔。

    “是一架屏风！”箱子打开瞬间，彩鸢惊呼。

    “嗯。是四季花鸟屏。”

    “小姐，这个你一定绣了很久吧？”

    “没有多久，闲暇时，与姑母，阿姐她们一起绣的。”

    “真漂亮！”彩鸢盯着折叠屏风一扇扇打开，惊叹道，“小姐到时候送老夫人这个吗？”

    “嗯。但愿祖母会喜欢吧。”凝眉点了点头，用素帕轻抚过扇面。

    ……

    暮色四合时，颜墨尘从宁王府回来，派人过来交代了几句便进了书房。

    书房里烛火摇曳，颜墨尘铺开请帖执笔书写名单。到了后半夜，蜡烛燃尽，他停下了笔，犹豫了许久将那个字从笔尖晕出色。看着纸笺上的王字，他苦笑起来。

    寿宴前夜，薛凝眉正坐在案前核对账册，烛芯爆响时，颜墨尘忽然推门进来。

    “账上可有什么不妥？”他合上门朝桌案走来。

    “一切妥当。”她摇了摇头，将账册递给他。

    颜墨尘接过账册，翻看着点了点头：“明日宴上若见到王家人……”她抬头目光与他相撞，颜墨尘喉结滚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夫君可有什么要交代？”

    “祖母畏寒，明日宴席，劳烦夫人多备些炭火。”

    “嗯。”她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明日可要人帮你些？”

    见她不解，却也不多问，他转身解下外袍搭在一旁屏风，衣袖上沉水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扑进她鼻中。

    “歇罢。”

    凝眉应声，绕过屏风朝床榻走去。

    屏风后衣料窸窣的声音消失后，他吹熄烛火，翻身躺在旁边卧榻。

    “明日可能比这几日还要忙些，若忙不过来……”他翻身朝里，“让翠青找林宇帮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