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吻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这间本该充满温馨的公寓。

    阿德里安抱着怀中两个同样陷入昏迷的小家伙，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眼底，不再有平日里的克制与冷静，只剩下两簇被点燃的、足以焚尽八荒的黑色火焰。

    那是属于审判官，最原始、也最彻底的怒火。

    萨麦尔。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自以为是的“造物主”，终于，用他最傲慢、也最愚蠢的方式，触碰了阿德里安绝对不容许被染指的逆鳞。

    他伤害了他。

    在他的领域里，在他的守护下，伤害了他最重要的人。

    不可饶恕。

    阿德小心翼翼地，将月夏和星轨并排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为他们盖上薄毯。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他们只是因为能量耗尽而陷入沉睡，生命气息尚算平稳，那份滔天的杀意，才稍稍收敛了一丝，转化成了更为内敛、也更为危险的冷酷。

    他站起身，走到公寓的智控中心前。

    “启动天枢系统。”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天枢系统已启动。身份验证中……八尾审判官，阿德里安，权限确认。殿下，请下达指令。”一道平稳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

    “天枢”，是阿德亲手建立的、独立于狐族公共情报网之外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信息帝国。它像一张无形的巨网，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能调动难以想象的资源，执行最高难度的任务。

    这是他真正的獠牙。不到万不得已，他从不动用。

    而现在，是时候了。

    “任务一，”阿德的目光，落在光幕上不断闪烁的城市地图上，“锁定目标萨麦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追踪他的能量残留，分析他的精神波动，监控所有与堕天使有关的异常活动。我要在十二小时之内，知道他现在，在哪。”

    “指令已接收。任务难度：SSS级。正在执行。”

    “任务二，”阿德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调动摇光小组。彻查狐族内部，所有与巴力以及长老会有过不寻常接触的成员。我要知道，是谁，在为巴力提供情报，是谁，在替堕天使，向我们的内部，传递消息。”

    “指令已接收。任务涉及内部监察，权限确认中……权限通过。正在执行。”

    “任务三，”阿德顿了顿，他的目光，穿过空间的距离，落在了沙发上那个沉睡的、脆弱的身影上，“提升此地安保级别至最高等级紫微。从现在起，除了我本人和女王望舒的授权，拒绝任何形式的探访、通讯和能量窥探。任何试图强行突破者……”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格杀勿论。”

    “指令已接收。紫微守护模式已启动。”

    一连串的指令下达完毕，整个“天枢”系统，像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做完这一切，阿德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他今天的决定，无异于一场豪赌。将矛头同时对准最强大的外部敌人和潜在的内奸，等于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但他不在乎。

    当他看到月夏举起手，试图用自毁来摆脱痛苦的那一刻，他心中那道名为“法则”的最后枷锁，就已经，被彻底挣断了。

    如果，法则，无法保护他。

    那么，就由我，来成为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新的法则。

    他走到沙发边，单膝跪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拂开月夏额前凌乱的银发，指腹，感受着他皮肤下那微弱的、却在顽强跳动着的生命力。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少年，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仅仅是解药，不再仅仅是责任。

    他……是他的全部。

    是让他那片荒芜了数百年的内心领域，第一次，生出藤蔓，开出花朵的，唯一的存在。

    他可以失去审判官的荣耀，可以背负与全族为敌的骂名，甚至可以堕入深渊。

    但他，绝不能，再失去他。

    就在这时，沙发上，那只昏迷的三花猫，忽然动了动耳朵。

    星轨缓缓地睁开了眼。

    它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但眼神，却不再是平日里的中二与傲娇，而是带着一种……极其古老、也极其凝重的智慧。

    它抬起头，看着阿德，那双漂亮的猫眼里，倒映出阿德此刻那张写满了决绝与杀意的脸。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的，却不再是“喵呜”声。

    而是一种，直接响彻在阿德灵魂深处的、沙哑而威严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声音。

    【“……审判官。”】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