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暗流

    悠扬的笛声，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抚平了过去二十四小时里所有的惊惧与动荡。

    当阿德里安吹完最后一支曲子时，靠在他腿边的月夏，已经抱着星轨，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睡颜很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阿德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那个小家伙，将自己当成最可靠的“靠枕”。他低头，看着月夏那头柔软的银发，和那对在睡梦中偶尔会微微颤动的狐耳，眼神，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溢而出的温柔。

    他的私人终端，在此时，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是“天枢”系统传来的加密信息。

    阿德的眼神，瞬间，由春水般的温柔，切换回了冬日寒冰般的锐利。

    他小心翼翼地，将月夏的头，轻轻地靠在沙发柔软的抱枕上，然后才站起身，走到一旁，打开了全息光幕。

    光幕上，是阿离那张写满了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脸。

    “哥！”阿离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做贼，“有发现了！关于萨麦尔！”

    “说。”

    “我们的人，通过追踪城西据点残留的、那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再结合全球范围内所有高阶能量的异常流动数据，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地方——”

    阿离的手指在光幕上一划，一张华丽的、金碧辉煌的歌剧院图片，跳了出来。

    “意大利，米兰，斯卡拉歌剧院。”阿离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根据情报，今晚，那里将有一场不对外公开的、顶级名流的私人音乐会。而萨麦尔，似乎对这种人类的高雅艺术，情有独钟。他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出现在那里。”

    阿德的目光，落在那张歌剧院的图片上，眼神，晦暗不明。

    萨麦尔。

    那个玩弄人心、视生命为“艺术”的堕天使，躲在人类最虚伪、最浮华的艺术殿堂里。

    这，的确很符合他的风格。

    “我知道了。”阿德淡淡地说，“关于内部……”

    “也有进展了！”阿离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但也更加凝重，“我们查到，巴力最近，与一个叫青川的长老，往来非常密切。而这个青川长老，他的家族，在一百年前，曾经因为触犯禁令，被你亲自出手审判过，从此一蹶不振。”

    “青川……”阿德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形象。

    新仇，旧怨。

    原来，那只躲在暗处，向自己递刀子的内鬼，是他。

    “哥，现在怎么办？巴力和青川，已经联合了超过半数的长老，向女王陛下施压，要求立刻对月夏进行最终审判。虽然被女王暂时压下来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让他们闹。”阿德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跳得越高，只会摔得越重。”

    他顿了顿，下达了新的指令。

    “阿离，替我准备去米兰的航线。另外，让天枢系统，将青川长老这些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生意和把柄，整理成一份报告，在我出发前，发给我。”

    阿离一愣：“哥？你要亲自去米兰？太危险了！那里是萨麦尔的主场！”

    “正因为是他的主场，他才会放松警惕。”阿德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猎人的弧度，“他既然敢主动出招，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我去，不是为了谈判。”

    ——我是去，拿回属于我的“利息”。

    “……我明白了。”阿离知道，一旦他哥做出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人能改变。他只能叮嘱道，“那你千万要小心。家里这边，有我和女王在，我们会帮你拖住长老会。”

    “嗯。”

    切断通讯，阿德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一场远赴欧洲的、凶险未卜的狩猎，即将开始。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那个仍在熟睡的身影。

    这一次，他可能要离开他一两天。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即便有“紫微”系统守护，他依旧……不放心。

    他走回沙发边，俯下身，想要像昨天一样，将月夏抱回卧室。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月夏身体的那一刻，那个沉睡的少年，却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

    他那双还有些迷蒙的眼睛，在看到阿德的那一刻，立刻变得清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阿德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双臂，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树袋熊，紧紧地，抱住了阿德的脖子。

    他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阿德的颈窝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般的颤抖。

    “……不要走。”

    他不知道阿德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他只是，凭借着最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