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节奏加快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床上的小人猛然起身，强行被叫醒的感觉不太好受，提姆揉了揉干涸的眼睛，从床上爬下来检查电脑的异常报备，少年细长的手指敲击了几个按键，随之被结果惊地瞌睡全无。

    杰森离开了哥谭。

    他在蝙蝠电脑最后的检索消息，就是希拉·海伍德医生。

    提姆暗骂一声，抬手断开了和蝙蝠电脑的联系，找到手机给卡西欧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提姆猜测是不是卡西欧带耶耶去散步没有带手机，嘟地一声，电话被接听了，先传过来的是粗重的呼吸声，然后才是卡西欧的说话声，“提姆？”

    小孩的声音沙哑无力，气若悬丝，好像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提姆的心脏加重了跳动，他试探地问：“卡西欧，你生病了吗？”

    “好像？”卡西欧也不知道自己算是生病了吗，他来哥谭这么久从没有这种感受。一早醒来就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全身烫地不像话，放在床头的两盆仙人球的叽叽喳喳声都让他觉得特别头疼，很想动手把它们挪走，但他现在根本起不来，身上的被子好像被加了魔法，把他封印在被窝里。

    唯一欣慰的就是昨天吵着玩雪的耶耶看见小孩傻乎乎的样子，特别担心地趴在床上，呜哇呜哇地喊着。算是自己没白养他，卡西欧想抬手摸了摸狗头，却发现手都抬不起来。

    这算是生病了吗？

    好像是，可能还病得不轻。

    那提姆给的任务怎么办？卡西欧瓮声瓮气地说，“你放心我没事，我睡一会就去看着老大。”

    提姆真是被这个小傻子气笑了，“别说傻话，你的身体最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我现在去找你，你先睡觉，等你睡醒了就能见到我了。”

    卡西欧听到提姆要来，心里流过一段暖流，他嗯嗯点头，粘粘糊糊地说想喝海鲜粥，听到提姆答应，这才挂断电话，把手机推到床头，抱着耶耶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卡西欧迷迷瞪瞪地睁大眼睛，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时钟哒哒哒的声音，耶耶已经下了床去了自己的小窝，吵闹的仙人球都安静下来。

    卡西欧感觉全身轻松，早上的难受和窒息好像是一场错觉。他轻松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却一脚踩进冰冷的水里，小小的水花跳起，打湿了他睡裤的一角。

    卡西欧惊愕地看着卧室里的水，它完全漫过了地面，还在慢慢往上涨。

    是发洪水了？

    卡西欧还是第一次在哥谭看到洪水，他急忙抬脚，把堆在床上的毛衣裤子和羽绒服穿好，又挑了没有进水的雪地靴，最后戴上帽子。小孩找了一圈没有看见活泼的小狗，以为耶耶是提前跑出去了，转身打开了窗户，莹白的翅膀在背后伸出，带着卡西欧飞了出去。

    外面已经变成一片汪洋，漆黑的天空乌云如长龙涌动，黄色的闪电撕裂天空，哗啦啦的大雨随着轰隆的雷声倾盆而下。

    在卡西欧离开那栋公寓不久，大水就吞没了小小的建筑物。卡西欧又惊又疑，自己的小公寓可比韦恩塔矮多了，可是眼前的景象，分明是大水把整个哥谭，甚至整个世界都吞没了。卡西欧又惊又惧，大脑在告诉他去找德雷克庄园去找提姆，理智却告诉自己，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不对，还有人活着。卡西欧的眼睛落在了海面上一艘木船上，它乘着浪，明明份量这么小，却特别有存在感，巨浪一波又一波，把它撞得在海面上起起伏伏，却不能把它掀翻。它好像是挑战自然伟力的战士，一次又一次顽强地生存下来，自然感觉对方冒犯了自己的权威，又召唤出新的一轮波涛，誓要把它打翻入海。

    每当卡西欧觉得那艘船要坚持不住了，它又从海面冒出来，像是挑衅，又像是嘲笑，透过厚重的木板，卡西欧能看见里面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妻儿孙子，各种动物挤在一起，男人目光灼灼地望着外面，露出平和又坚毅的目光。

    虽然很敬佩你们能在这么大的浪里还能坐稳，但是他要去找人了，他不信提姆就这么被水淹死了。

    卡西欧继续飞行，这一路没再看见一个活人，等他飞到乌云的尽头，发现了一个手拿长枪的天使，他有3对完美无瑕的洁白羽翼，身穿着纯白色的祭司长袍，衣袖和领口处都绣着靛蓝色的繁复花纹，银白色长发流云般披散，长枪在他的手中如同指挥棒，汹涌的洪流成为开路的先锋，冲入了每一寸的土地，淹没了所有的高山，弱小的人类在洪水面前只能跪地求饶，生机勃勃的地面顷刻间变作了人间炼狱。

    原来这场洪水是早有预谋，此时此刻，这个天使就是灭绝生命的刽子手，他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像是执行命令的机器。

    卡西欧被这刺骨的杀意刺激地浑身一颤，但哥谭被淹没的痛意支撑他留在了原地。

    即使卡西欧不信，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整个被大水吞没的星球，是不会有什么生命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