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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那天在浴缸里,他浸着水,被围巾一圈圈缠绕几乎窒息的时候……
甚至……或许更早一些,许多许多年前,他从昏迷中醒来,身边围着许多许多人,却唯独没有他最想看见的那个的时候。
“怎么能不生气呢?哥哥。”纪宁馨像是叹了口气,她在被拥抱后仿佛也突然变得柔软了些,“这些年,你是不是再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季迟沉默片刻,依旧只是摇头。
“膝盖的旧伤是什么时候弄的?”纪宁馨笑了下,像是随意提起一个话题,又平静地给出一个猜测,“不会是……那时候吧?哥哥是不是一醒来找不到我,所以急得把膝盖都摔断了?据说小猫连跳楼都不会摔死,Flying cats,哥哥是有多慌啊?”
季迟没有说话,眼睫颤了颤,像是默认。纪宁馨就又问:“怎么没好好治疗?那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宝贝你宝贝得很吗?这么点小伤也能拖成病根?”
这几句话似乎让季迟想起什么,他的嘴唇轻轻一抿,并不想回答。但他又实在很珍惜这一刻的温情,这样平静的对话珍贵得让他几乎想要落泪。他已经失去了妹妹的仁慈,昨晚的一切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能再有一些妄想,甚至已经不再有一些资格。
他需要乖顺,需要听话,需要予取予求。
他需要配合,才能够抓住一线机会。
可他依旧是哥哥。
喉结上下游移地滚动,季迟终于开口,语速很慢,一字一字尽量简单地回答:“那时候……我,出现兽化,他们……不知道究竟这是什么原因导致,也怕,药物出现什么不可知的影响,所以,只……固定了骨头……没用药。”
纪宁馨敛眸:“麻药也没有用过?”
季迟眼睫一颤:“……嗯。”
“哥哥那时候疼不疼?”
短暂的沉默,他再次摇头。
“那现在呢?”纪宁馨从他怀里退出去,伸手往他的右腿膝盖上捏了捏,如愿看到季迟白了脸,“疼不疼?”
季迟忍住一声闷哼,额头上渗了汗,一时间说不出话。纪宁馨转身走开,没多久又回来,捏着他的下巴再次将一片药抵在他的嘴边,微笑望着他。
这一次,没有解释也没有疑问,没有逼迫也没有抗拒,季迟就这么将药含进去。纪宁馨又拿着杯牛奶碰了碰他的嘴唇,季迟张开嘴,顺服地吞咽着,一双眼睛雾蒙蒙的。
纪宁馨不太擅长给人喂东西,杯子倾斜太过,来不及吞下的牛奶从唇角溢出,留下道白色的痕迹,她伸手去擦,季迟也下意识伸出舌尖去舔。
于是,碰到了。
季迟身体一抖,纪宁馨轻笑,顺着那道痕迹,将两根手指抵进柔软的嘴唇,嘴里说着:“哥哥真的吞下去了吗?给小宝查一下。”
小猫的舌头有很软的肉刺,痒痒的。
这样的动作大概还是超出了季迟能够接受的极限,舌尖略带惊慌地躲避着。两根手指在嘴里扫过一圈,又故意似的勾了勾舌根,喉口一缩一缩,因为羞耻、反胃……又或者一些别的什么,颤抖得厉害。
涎水混着奶香,勾出来时连着一道淡白的丝,纪宁馨满意道:“看来是好好咽下去了,真乖,哥哥。”
季迟捂着嘴,膝盖发软,弯腰克制不住地咳嗽,在一片头晕目眩中听见纪宁馨脆脆的笑声。
这次的笑声听起来是真的高兴了。
“哥哥。”她捧起他的脸,整个语调都变得非常轻盈,“怎么吃个药也能把自己吃得跟小花猫一样?满脸都是,我把哥哥洗干净吧。”
季迟被拉到椅子边坐下,纪宁馨一边胡乱地在他脸上擦,一边笑眯眯说:“小时候,哥哥也这样给我洗脸。我那时候可讨人厌吧,一刻都不肯闲,还干什么都非要哥哥一直抱着我,别人抱都不行,不然就哇哇大哭。”
她把自己说乐了:“就是个熊孩子。”
季迟嘶哑地低声说:“……你不是。”
“嗯?”
“不讨人厌,也不是……熊孩子。”季迟顺着纪宁馨给他擦拭的动作轻轻合了下眼,又轻轻睁开,“你是那里最好的孩子。”
纪宁馨静静凝视着季迟的脸,似乎惊讶他在经历了昨晚后依旧能说出这句“最好的”,身体却又非常诚实地因此感到高兴。
看,正如她了解哥哥,所以永远知道怎样刺伤他,哥哥也了解她,所以永远知道怎样取悦她。
但她其实不想这么轻易就被取悦到,这是个很好的晴天,是大雪后的第一抹阳光,虽然不够暖,却一扫之前的阴沉,将天地都照得很明亮,甚至能看见阳光下反射着微光的浮尘。
哥哥也浸在这难得的阳光里,发丝被描上淡白的边。
纪宁馨忽然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颊:“最好的孩子是不是该得到奖励?”
季迟顺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纪宁馨就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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