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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蜜糖 这十三年,
钟熄是在休息间的床上醒来的。
醒来时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狭窄的视线模糊到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种难以抑制的慌乱和恐惧让他急切地伸手往旁边摸过去,直到那只手被轻轻握住, 整颗心才突然落下了。
她还在。
窗外……大概也没有下雨。
然后他才感觉到身体的肿胀和疼痛, 腰完全麻了,嗓子里像卡了沙砾石子,吞咽的时候几乎有种撕裂感。有热源靠近他, 细腻的温热的皮肤贴着他的身体,略带薄茧的手掌遮在他的眼睛上:“不再睡会儿吗?我给你唱摇篮曲啊。”
钟熄慢慢摇了下头,嘴唇微动,嘶哑地吐出个气声:“……水。”
郁然下床去接了杯温水,回来时钟熄已经缓过了刚醒时的低血压, 用胳膊撑着自己的身体半靠在床头, 赤/裸劲瘦的身体上残留着一串串深红的痕迹。
看上去她昨晚挺禽兽的。
毕竟她甚至还提前准备了玩具。
钟熄看到的时候整张脸都红透了, 嘴唇抖了好一会儿都没能问出她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 最后只是抱紧了她,估计也是对他监狱中的地下生意有所了解。
虽然这生意估计很快就会被取缔了吧……
郁然摸摸鼻子端着水杯走到床边,膝盖抵着床沿,笑眯眯地晃了晃:“要我喂你吗?”
钟熄拿薄被搭着自己的腰, 微微侧过头递过来一眼, 默不作声地从她手里接过杯子,垂眸慢慢喝了半杯。他的脸色很白, 唯独嘴唇和眼眶是红的,带着濡湿的水痕, 喝水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郁然看得心痒,伸手将他凌乱的头发理顺,又顺着发丝往下捧住他的脸, 拇指摩挲着苍白的脸颊。
钟熄咽下一小口温水,喉结擦着她的掌侧轻轻滚动。
郁然用异常温柔的声音问:“后悔了吗?”
钟熄手指一紧,他敛眸,几秒后用沙哑的声音冷冷道:“你要是没尽兴就现在再来一次……”
郁然忍不住笑,就着他的手把剩下半杯水含进嘴里,贴着他的嘴唇吻上去。钟熄一惊,下意识伸手要推她,但在手掌碰到郁然的瞬间变了动作,从推拒变成了搂抱,紧抿的嘴唇张开了,温水顺着嘴角溢出一些,顺着下颌往下淌,浸湿了郁然的掌心。
钟熄尽量吞咽着,整只猫几乎陷进床铺里,试图抬起酸软的腿,却被郁然按着膝盖压下去。她用力亲了他一口,抓起被子把还有些发懵的小猫裹了个严实。
“别那么贪嘴,小少爷。”郁然把水杯收走,笑着问,“还疼不疼?饿不饿?哎不过这会儿已经错过囚犯食堂的早餐时间了,而且就算没错过,我也舍不得长官您被我翻来覆去折腾一晚上还得跟我一起吃糠咽菜……”
钟熄立刻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头也埋进被子里。郁然无奈地耸肩笑了笑,准备去找方凝警官狐假虎威,用狱长的名义叫她弄些吃的和消炎药来。但刚转身,就听见钟熄用一种极其刻意的,平静的语气问她:“五年前,你想过我醒来之后会不会饿会不会疼吗?”
郁然忽然就沉默下来。
她刚刚其实早就醒了,醒来之后也想过要不要去找一点食物和药,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最后她还是躺在床上一动没动,直到钟熄睁开眼睛。
至少这一天,她得让他一睁眼就看见自己。
钟熄没有得到回答,整只猫都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银白的头发和灰白的耳尖,他似乎很厌烦这种翻旧账的行为,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斤斤计较的怨夫,更不想反反复复地去想她又是从谁身上学会了这种事后的殷勤,刺了一句之后抿住嘴,过了会儿才低声说:“把我手机拿过来。”
郁然难得听话地去外面地上的那堆衣服里找出钟熄的手机,进来把整团被子搂起来,神色已经恢复日常没心没肺的样子。钟熄探出手按了串短号,吩咐下属准备食物,郁然在他挂断电话前眼疾手快地报了几个药名,钟熄动作一顿,目光发寒地瞥了她一眼,才低声吩咐药也一起准备。
东西很快就送到了,钟熄看到那几支药膏,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更难看,郁然哄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绷着脸让郁然给他上药。
凉的。
挤在里面仿佛就化开了,裹在郁然温热的手指上,一寸寸抚过。钟熄趴在郁然肩上,忍不住咬着自己的手腕,感觉身体仿佛汪不住,总有什么在顺着缝隙往外渗。
触感和存在感都太鲜明了,直到郁然松开他去洗手,钟熄都不敢松懈。郁然没让他下床,拧了毛巾挤了牙膏,接了一脸盆水来帮他洗漱,又把外面办公室那张原本给她学习的小桌子搬进来放在床边,把狱警准备好的食物摆开。
钟熄伸手拦了她一下,说:“你不用跟照顾病人一样……”
他没那么废物,好像被搞得下不来床似的。
“不是病人。”郁然按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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