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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在讲台底下,那种特别大的,能装几百只猫和人的大教室,我就带着眼镜穿着西装站在讲台上点名,一边把你玩得到处流水一边故意超大声地问‘钟熄同学到了吗?’‘钟熄同学是不是没到?’‘钟熄同学到了就说一声,没到就算你旷课了!’我们的好学生就只能拼命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还是忍不住呜呜咽咽哼哼唧唧,然后就有学生问:‘大家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怎么像有猫没断奶呢……’”
钟熄厉声打断她:“没有学校会让文盲当大学教授!”
郁然笑起来,不紧不慢地说完这段下流话:“然后某只小奶猫就被吓得挤出‘奶’,甚至溅到自己脸上去了。”
她勾着座机的电话线,听着话筒里急促的呼吸:“长官有反应了?”
钟熄不说话,悄悄夹起腿,或许是因为注意力被转移,就连背上的疼痛都变得轻飘飘的,有热流在皮肤上乱窜,就像郁然曾流连在他身上的手……
他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脊背微微拱起,竭力保持着声线的稳定,但依旧难以抑制颤抖:“……没有。”
郁然却没有进一步逗他,只发出似有若无的笑声。钟熄又觉得自己像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地漂浮着,甚至因此生出痛苦和恐惧来,混沌的欲/望通过他缺乏自制力的大脑向他的唇舌发出指令,迫使他发出很低的声音。
“郁然……”
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叫这个名字,钟熄仿佛骤然被惊醒,浑身像被冷雨浇透。
但耳机里传来回应。
“我在,小少爷。”
钟熄忽然哽咽了,几乎在这一瞬间生出了不后悔的底气。他问:“你在?”
郁然笑着说:“我一直在。”
通话在钟参柏走进钟熄房间之前挂断了,没过多久,方凝也敲响狱长办公室的门,要带郁然回牢房去睡觉。郁然看着1007播放的画面中钟熄僵硬又冷淡地跟他父亲虚与委蛇的样子,确定他的伤没有大碍后,非常无赖地张开双臂抱住了钟熄的办公桌角。
方凝眼角抽搐:“狱长没说你晚上能睡这里!”
“他也没说不能啊。”郁然盘坐在地上抱着桌角不肯挪屁股,“阿sir你要懂变通一点,像你这样一辈子也升不了官的!你家狱长要是回来看见我躺在他床上他高兴着呢!他一高兴你前途大大的有!”
“可他要是不高兴我就得被炒鱿鱼,起来!”
“那你把我手砍了脚砍了吧,砍完就能拖着我的身体回去,然后长官回来就会砍了你!”
方凝脑壳子嗡嗡的,偏偏她还真不敢拿这位“流氓祸水”怎么样,最后憋着一口气拨通钟熄的电话告状……啊不,请示,结果快半小时后电话才接通。
然而好不容易接电话了的狱长听完汇报,沉默数秒,竟然只是冷淡地回了句“随她”。
随她?
随她!
狱长还记得自己是狱警这是个囚犯吗?被勾得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吧!
方凝愤愤地离开,郁然盖着钟熄的警服,在钟熄的床上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是盛夏,蝉鸣声声,钟熄就读的高中种着很多很多高大的梧桐树,其中东大门外左侧的第三棵梧桐枝叶最盛,视野最好,上面的蝉也最肥。她可以轻易藏在树叶之间,在清晨看着停在校门口的车辆,和从车后左走下来,神色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猫。
小猫从没发现过她。
可梧桐一入秋就会落叶,所以她总觉得,夏天怎么能那么短?
短到,好像只那么一眼,就轻易过去了。
所以她心急了,她不想再等。
她从漫长的等待中醒来,看到那张心心念念的,近在咫尺的脸,比梦中成熟一些,脸颊已经褪去软肉,眼睫低垂,冰蓝的眼睛深邃狭长,瞳仁映着昏暗的光。
郁然就忽然笑了下,伸手勾着那张脸亲上去,声音竟然十分柔软。
“小少爷,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啊?”
*
钟熄在第二天的清晨就回到黑曜石监狱。他没惊动任何人,脚步也悄无声息,脸上已经没什么痛色,只是嘴唇还因为失血有些发白。
他的办公室连着休息间,周围只有长长的白墙,除了汇报工作外其他狱警几乎不会踏足这里,这五年他生活在这间四四方方的窄屋,好像自己也是这座监狱的一个囚徒。
这里是他的“牢房”,钟熄推开牢房的门,摘下帽子想要放好的同时看到了床上躺着的郁然。她身边是他的衣服,大概把他的整个衣柜都掏空了,满满堆了一床,堆得边缘高中间低,郁然就仰躺在那浅浅的凹陷里,身上也盖着他的警服,一条腿曲着,一只手压在眼睛上,呼吸平稳,看上去睡得很踏实。
钟熄心里就浅浅划过一个念头。
她这个样子,看上去倒是像个洒脱正直,而且真的十分爱他的好人。
——《钟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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