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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该问的都问完没话说的时候,钟熄终于僵着声音,冷冰冰地问了一句:“……姐夫怎么样了?”
祝卿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钟熄说“姐夫”两个字的时候像是咬着牙,非常不情不愿。
祝卿回答:“他精神还好,就是孕后期肚子大了,身体比较辛苦。”
钟熄脑子里莫名其妙勾勒出一个大腹便便的男性形象,和他清瘦沉静的姐姐站在一起,非常之不般配。
但姐姐认了“姐夫”这个称呼,钟熄就知道在祝卿心中,有些事情已经是尘埃落定,落子无悔。
姐姐大概很喜欢他吧,所以钟熄决定等见到的时候,少讨厌他一点。
祝卿看上去并不想多谈孩子父亲的事,低头摸了摸钟熄买的婴儿服,柔软的布料仿佛一团云拂过她的指尖:“你跟郁然怎么样了?”
钟熄:“……”
他侧过头轻轻咳嗽了下。
祝卿抬眸看他,钟熄犹豫了片刻,脸上表情很冷,但声音轻柔:“她……很好。”
他抿了抿唇,又补充:“对我很好。而且我也已经知道什么是能留住,什么是留不住的了。”
祝卿无言地望着他,她似乎已经不想再劝什么了,只是静静叹了口气。
“小熄。”她开口叫他,“我想,等……我的孩子出生之后,如果有意外发生,我没能保下她爸爸,我……”
她停顿了片刻,苍白的唇呵出白雾。
“你帮我照顾她,好吗?”
钟熄一愣:“那你呢?”
祝卿移开目光:“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自嘲地轻哂了下:“我总是做得不好,很糟糕,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
“不是的姐姐,你……”
祝卿抬起手,手掌向外,一个停止话题的姿势。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便跟钟熄告别——孩子爸爸现在越来越无法忍受她不在身边这件事,孕晚期飙升错乱的激素让他几乎一刻也离不开祝卿。
钟熄回到黑曜石监狱时还在想祝卿的最后几句话,他在和郁然在厮混过后,餍足又疲惫地躺在休息间并不宽敞的床上,有些担忧地说起这些。
郁然趴在他身边玩他的尾巴,闻言笑了下说:“这不挺好的?以后我们就一起养孩子,你教孩子读书我叫她捣乱。”
钟熄神色凝滞了一瞬,他避开郁然的目光,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说:“我担心我姐姐。”
郁然想了想:“祝医生这是孕期综合征,产前焦虑了吧?”
钟熄:“……我姐姐没怀孕。”
郁然斩钉截铁:“转移了呗。”
钟熄无语地小声骂了句:“文盲。”
郁然一翻身把钟熄压在身下,勾着唇坏笑道:“我不是文盲了小少爷,我都会算二元一次方程和一元二次方程了!你这是猫眼看人低……”
说着,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又吻到了一起,郁然舔着他的嘴唇,喉咙里发出闷闷的笑声,含糊道:“我是人眼看猫烧。”
钟熄又想骂“流氓”,但想想也知道郁然必定不以为耻反以为傲,然后就会对他更加流氓,于是还是咽下这两个字,仰头承受她的亲吻,直到浴室的花洒再次发出水声,雾白热气中,痉挛的手掌按在蒙着水雾的玻璃上,又无力地滑下去,在满目模糊中留下一小块清晰的“缝隙”,露出里面交叠缠绕的影子和低哑的私语。
“给我也生一个吧……小少爷……”
*
寒潮过后,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不久将有大雪。
姜柳亦的小提琴被安排在大雪之前,表演规格一升再升,到最后几乎真的被安排成了一场小型音乐会,除了姜柳亦本人之外,还邀请了大量狱外的音乐家。
负责组织音乐会的狱警虽然早早得到命令,尽量配合姜柳亦的一切要求,但对这种越来越冗杂的人员结构还是一度心里没底。他们没敢直接问钟熄,最后还是求助方凝,方凝看过后也觉得荒唐,几度犹豫后还是向钟熄汇报。
重点在于出入人员和车辆实在太多太杂了。
“而且允许囚犯去看音乐会也就意味着,那些外来人员和囚犯是可以共处一个空间的,这种情况安保很难保证。”方凝几乎想把她的否决意见拍在钟熄的办公桌上,“我说句难听的狱长,要是有囚犯在那天藏在演出人员的乐器箱车厢里,又或者搞个什么偷梁换柱跟乐团某个人交换衣服偷偷越狱,我们都很难查!”
钟熄安安静静听了方凝的长篇大论,最后只平静地给了一个离谱的结论:“音乐会那天,让所有狱警也去听吧。”
方凝瞠目结舌:“什……什么?”
狱警都去听音乐会,那谁来做安保?
钟熄低头改着郁然新做的试卷,睫毛低垂,在冰蓝的瞳仁上投出一小块阴影。
“都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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