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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者上刑场,我也是罪人。”
祝卿说着,又笑了笑,仿佛一次性给出了几年份的微笑来。这一瞬,那些压抑的,漆黑的,不断将她往深渊处拖拽的暗影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仿佛飞鸟一样拍打着翅膀脱离了她的身体,于是她前所未有地轻盈,望着他的笑容温柔又悲悯。
那目光第一次让虞临川觉得,她仿佛是很爱他的。
“临川,你看看虞曦,这是你生下的孩子,她是一个人类,但我想你会爱她。就算孕期的激素褪去,你也会爱她。”
她最后轻抚了下他的脸,眼泪却也落在他的脸上,和他的融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滚落。
“所以临川,你看看她,听一听她的哭声。”
“然后对这个世界,对那些你曾经看不到的弱者,更宽容一些吧。”
手术室的门打开,救援者冲进来将残忍的研究员和悲惨的受害者隔开,那些穿着无菌服的白花花的身影横亘在眼前,渐渐挡住祝卿的身影,虞临川在麻醉中无法动弹,只能在一片泪眼朦胧中朝她竭力抬起手指,哽咽着嘶哑出声。
“……祝卿!”
那身影似乎回了头,又似乎并没有。
手术室外,祝卿抬起她的两只手腕,季迟低着头,在上面扣上银白手铐。
“咔哒”两声,季迟说:“祝医生,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祝卿的神色在口罩后看不清晰,只是眼角还挂着水痕:“你和纪宁馨总是说一样的话。”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声音很轻。
“可我不能因为他爱我,因为你们在意我,就洗脱掉所有罪名,好像这双手从来没沾过血。”
“我至少得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还存在公平和正义。”
她垂下被铐住的双手,慢慢走过实验室惨白深长的走廊,在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里面的实验体正在得到救护,惨不忍睹的现状让一些救援者都发出哽咽。祝卿静静地往前走,从地狱一步步走回人间,乌勒尔研究所的大门敞开,她这么缓缓走出去,看见了正漫天落下的大雪。
那些雪落在她的头上身上,真实的寒冷刮过她的脸颊,祝卿呵出一口白气,像个孩子一样抬起手,在手铐碰撞的哗啦声中接住一片雪花。
雪融化在掌心,仿佛谁在那里落了个轻盈的吻。
祝卿感受到了心灵的安宁。
*
雪纷纷扬扬,钟熄如五年前他穿过那夜雨幕一般穿过漫天飞雪,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信号接受器,胸腔被冰冷的空气刺得发疼,脸颊在寒风中仿佛被刀刮伤。脚步越来越重,他听到自己凌乱的喘息和心跳,他没有停,直到离那个亮光的点越来越近。
没有人把守,“哐当”一声,钟熄踹开禁闭的大门,在看到里面景象的瞬间一枪轰掉了摄像头。
被绑在铁椅上的猫好像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但钟熄只看见他胸口的倒计时。
只剩下不到一分钟,来不及拆除炸/弹。
那一瞬,钟熄脑子里闪过许多东西,梧桐的落叶,落在睫毛上的雪,五年前碎裂的无事牌,那场在他心里永远没能停歇的大雨。最后这些画面凝结成了一个念头,钟熄感觉到自己朝那只猫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他的头,猫本以为等到了来救他的同伴,却骤然面对枪口,惊恐得近乎抽搐。
不能让他被郁然杀死。
不能让郁然背上这样的罪。
那么,他来……
钟熄的手指抵在扳机上,而就在这个瞬间,原本还有三十秒的倒计时忽然停了,钟熄一怔,就看见那个看上去明明像是“定时炸/弹”的东西上方打开了一个小孔,从里面喷出一朵很小的,金色的烟花。
噗的一下,这朵荒诞的烟花照亮了钟熄惨白又呆滞的脸。
就像郁然总是灿烂,却又像是酝酿着什么坏主意的笑容。
钟熄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一下子软了,整只猫无力地摔倒在地上,知道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又被郁然骗了,忍不住咬牙狠狠在地上锤了一拳。
“混蛋!”
那个满嘴谎话,一句都不能信的混蛋!
他早该想到,如果炸/弹真的会爆炸,郁然怎么可能让他冒着危险找到这个地方!
*
雪还在下,直升机穿越大雪飞往联盟的边境,又往这片扭曲的土地投下变革的火种。
愤怒是柴薪,渴求是燃料,而后大雪平等地覆盖一切,郁然贴着直升机的舷窗看着窗外的雪景,想象自家少爷看到那朵烟花时会有什么表情,就忍不住乐不可支地笑。
纪宁馨瞥她一眼,有趣地问:“真不怕把钟少爷气得再也不想见你了?”
“怕呀,我怕死我家小少爷了。”郁然笑眯眯地说,“但有句老话不是说怕什么来什么吗?我这么怕他来教训我,他肯定得来啊,不然多咽不下这口气。倒是你,祝卿没带出来,你不怕虞临川缓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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