骧扫视过燕卿一眼，“五弟，让身边人退下吧，本王与你单独聊几句。”

    “无碍，三皇兄想与孤说什么，直言便是。无非是三皇兄想问，派人刺杀谢寅的人，是不是孤吧？”齐叡直接开口说出齐骧所想。

    齐骧随和发笑，“倒也不是。本王才回来几日，多年来父皇独宠的玉贵妃疯了，听闻她一日连丧二子......”

    “是啊，就在上月，她小儿子在宫中复道上放纸鸢，结果手里的纸鸢线不慎割断了她纵马疾驰而来的大儿子的脖子。她的小儿子随娘，继承了吴国女子的娇弱，受不得一丁点惊吓，看到哥哥从马背上摔下来，头身分离，喷出来的血溅了他一身，吓得当场胆裂而亡。”

    “一日之内连丧二子，她就疯了。”

    齐叡说话时天生微微上扬的唇角像是噙着一抹危险的笑意，那双眼眸里有妖异的涟漪层层荡开，仿佛是在对所谈论之人的嘲讽。

    那极轻缓的声音在此刻愈发像是鬼魅的低语，温柔且致命，还捎带些戏谑。

    “是你做的？”齐骧审视的盯着齐叡问。

    齐叡唇边笑容耐人寻味，波澜不惊摇头，“孤那时还劝过他，让他不要在那条路上放纸鸢，告诉他那里常会有人骑马经过。可他说，孤算是什么东西，也配管他？”

    齐骧回避开与那双妖异的眼对视的目光，“人不是你杀的，那该是你引导的吧？玉贵妃幼子骄纵，不避场合的不把你放在眼里，那稚子处处故意欺你，你若是叮嘱他不可，以他对你的态度，那他就非要不可。”

    “如何呢？孤没告诉他么？纸鸢是孤硬塞他手里的么？古来内宫禁止策马，是孤给东阳王在内宫策马的权利的么？又是孤逼着东阳王上的复道么？”

    “东阳王与父皇少子殁了，谢寅也殁了，孤该贺喜三皇兄。那谢寅掌控北方商道，这些年捞得他们谢家富可敌国，谢寅死了，他那两个儿子必是要接手谢寅曾掌控的一切，可那二子皆是有几分小聪明但成不了大器之辈，三皇兄不必自行出手，就让那二子鹬蚌相争，三皇兄都可坐收渔翁之利。”

    一连串说到此处，齐叡像是有些累，停顿下来稍作喘息片刻，就继而道：“久闻天山神宫第一杀手晦月，万金难求一人头。他若是用箭刺杀，有个很猖狂的习惯，要用两箭。第一箭告诉被人买命的倒霉蛋，他来了，第二箭告诉倒霉蛋，你该走了。谢寅脖子上那箭旁边啊，就还有第二支箭呢。”

    他像是在温声细语的讲故事一样，从容不迫的娓娓道来。

    听得殿中其余两人心中都开始乱了，但稳着如常的面色。

    燕卿大抵明白齐叡为什么要他在这里听了，因为这位宜阳王，八成是他那未结全款的雇主！

    齐骧随和道：“五弟心思真是缜密如针。”

    他没顺着齐叡的话往下接，只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齐骧走后，齐叡白眼快飞上天了，他长嘁了声，“小气，有钱买凶杀人，上门来探视还两手空空的来。”

    燕卿单手托起下巴，“你哥模样生得也不错。你们齐家人，都这么好看的？”

    齐叡白眼回来又上去，“觉得他好看，那你跟他走吧，顺便去找他把钱给你结了。之前我都没说你，晦月，一个大男人，取个这么娘们儿的外号。”

    燕卿反怼：“那你一个大男人不也长这么娘们儿？”

    “行，孤长得娘们儿，麻烦把案几上那匕首给孤拿来。”

    “你要做甚？”

    齐叡冷冷一笑，“孤要划烂这张脸。”

    燕卿急忙把匕首踹得远远的，“我就随口一说，你不娘们儿，你一点都不娘们儿！”

    这张脸堪称神迹，毁了那就是暴遣天物！

    “话说，你怎么知道你哥是买我刺杀你们丞相的人？”

    “这还不简单，孤因谢寅之死挨了打，谁第一个上赶着来看孤，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