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多的七月，风裹着沙砾打在越野车窗上，噼啪作响。

    斯特林76号公路像条烧焦的带子横亘在荒漠里，沥青路面被太阳晒得发软，远远就能看见一辆黑色押运车四轮朝天歪在路基下，车厢门被整个撕了下来，扭曲得像团被揉皱的铁皮。

    科尔森整了整西装下摆走下车，鞋底踩在滚烫的沙地上，微微下陷。

    梅琳达·梅率先绕着车走了一圈，指尖划过变形的车架边缘，回头道：“不是普通撞击，外力是从内部向外爆开的，切口很齐。”

    “司机在这边，轻度脑震荡，没生命危险。”沃德扶着个男人走过来，那人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嘴角破了道口子，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指节还在不住地抖。

    科尔森走到他跟前，声音放得平缓：“霍尔博士是你护送的？当时什么情况，慢慢说。”

    司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涣散：“我们按机密路线走的，全程没停，车速六十码。开着开着，车忽然就……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车头，往上一掀，连着翻了三圈。我撞在方向盘上，晕了几秒，等爬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台挖掘机直接怼在车厢侧面，一下就把车厢壁扒开了。”

    “挖掘机？”沃德挑眉。

    “对，改装过的，履带都是加厚的。”司机咽了口唾沫，“下来四个人，全罩着头套，动作齐整得很，拎着霍尔博士就走了，全程没说一句话。这路线只有行动处三个人知道，不可能泄密……除非……”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神盾局内部有内鬼。

    科尔森指尖轻轻敲了敲车门框，没接话。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怀疑了，从洞察计划的预算莫名超支，到好几次外勤任务走漏风声，九头蛇的影子像藏在雾里的蛇，若隐若现。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菲兹、西蒙斯，有什么发现？”他扬声喊了一句。

    车底立刻钻出来两个人，菲兹半蹲在地上，眼镜滑到了鼻尖，手里用镊子小心翼翼夹着个指甲盖大的环形装置，金属表面泛着幽蓝的光，还在微微震动。

    “科尔森特工，你绝对想不到！”菲兹声音里带着点发现新事物的兴奋颤音，“这是微型重力场发生器！核心是重力鎓，能在小范围扭曲重力场，相当于凭空制造出一股斥力，掀翻一辆货车跟玩似的。”

    西蒙斯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检测终端，快速滑动数据：“重力鎓的提纯难度极高，民间实验室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纯度这么高的，全北美都数不出三家。”

    “而且这东西不是量产的，手工打磨的痕迹很重。”菲兹把装置小心翼翼放进密封盒，“像是……私人定制的玩具。”

    科尔森眼神沉了沉。

    重力鎓。

    这东西他不陌生，九头蛇当年就一直在研究重力鎓武器，只是神盾局收编之后，相关项目早就封存了。

    现在这东西出现在劫车现场，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沃德，跟我走。”他拿起车钥匙，“梅，你带斯凯留在这里处理现场，把车拖回基地。菲兹西蒙斯，这个装置带回实验室全面检测，我要知道它的所有源头。”

    “明白。”

    两个小时后，沃德开车载着科尔森，停在了谷仓山脚下的一座农场外。

    院子里停着台履带式挖掘机，车身上还沾着荒漠的红沙，跟司机描述的一模一样。

    农场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听见动静拎着扳手就出来了，凶神恶煞：“你们找谁？私闯民宅信不信我……”

    话没说完，沃德侧身一让，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膝盖顺势顶在他腰眼上，动作行云流水，“咚”的一声就把人按在了干草堆上，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现在能说了吗？”科尔森站在旁边，语气平淡，“上周谁租了你的挖掘机？”

    壮汉咳了两声，涨红了脸，还想嘴硬，沃德手上稍微加了点力，他立刻疼得嘶嘶吸气：“我说我说！几个穿黑西装的，给了我一小块金子，就用一天，早上开走晚上就送回来了，油都给加满了！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

    科尔森示意沃德松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用证物袋装着的小金块——是壮汉收的报酬里掉在草堆里的碎渣，刚被菲兹他们找到。

    “化验一下。”他递给跟过来的西蒙斯。

    结果出来得很快。

    当天晚上在神盾局临时基地，西蒙斯把检测报告拍在桌上，语气肯定：“金子里的微量元素配比，和奎恩集团旗下黛西矿场的产出完全吻合。杂质里的钨含量是独一份的，不会错。”

    “奎恩集团……”科尔森指尖划过报告上的名字，“伊恩·奎恩。”

    “那个做矿业和军火的？”斯凯凑过来，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划，“我之前查过他，底子不干净，私下跟好多黑市军火商都有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