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陶几乎脸贴着脸，鼻尖抵着光幕，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它眼中毫无情绪，冷酷漠然，声音冰冷而尖锐。

    “……为何阻拦我？‘我’。”

    被“自己”盯着，被用“自己”的声音发出绝不会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很容易恐怖谷效应。

    叶明陶却很平静，好像已经看过了无数次，见怪不怪。

    “真恶心啊。”叶明陶没有回答，只是端详着人面巨鸟，脸上还带着离开金稻港小别墅时的懒洋洋笑意。

    她好像不是在面对整个被污染的传说，而是只是出门溜达碰到了讨厌的东西。

    叶明陶悠悠叹气，很遗憾似的，“其实，有天庭给的机会，我是真的想好好养老的。”

    “哈。”漆黑的金乌发出刺耳笑声，“虚伪！”

    “你明明一直在欺骗所有人，尝试维持混乱啊。‘我’！”

    “你真的无法呼唤那些秩序神明吗？”

    “还是你知道，你越强，我越强。他们可不是那个蠢货器灵，他们来了，必定杀你？”

    “无序才是宇宙永恒，顺应天地循环。文明终将归于混乱，生命终将进入死寂，你该知道的。”

    “你就是我啊。不要拒绝，我们才是永远的同伴……”

    人面金乌笑声蛊惑，声音如同梦呓耳语，仿佛只是在说出人心底最深的秘密，最不能公之于众的阴暗。

    “哈哈哈！”叶明陶忽然笑了起来，捧腹大笑，第一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既然你说是‘我’，那么，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吗？”

    “痛，很痛，很热……”人面金乌呓语着，黑暗动荡，泛起幻梦光影，似要映照出过往记忆。

    光影中，只出现了一粒沙子般的光点。

    却如大日降临！

    金红炽烈的日光，于黑暗中亮起，耀眼的光和热瞬间烧尽一片黑暗。

    “啊啊啊！”人面金乌惨叫。

    漆黑羽翼中眨眼多了个大洞，带着火星的羽毛泯灭，暗影重重震荡。

    叶明陶无辜地摊了摊手，“瞧，你什么都不记得。

    “你不是我，你只是，借着前世的寄生联系，在我苏醒时一起苏醒的……

    “山魈。”

    “或者，你更希望我叫你，精神类拟态异兽？”叶明陶笑眯眯的，好像真在征求意见。

    人面金乌面无表情，“这就是你走出这一步的底牌？流亡联邦政府帮你解除冰冻的自大狂，实验志愿者MT01？”

    在叶明陶身后矗立的南天门，忽然响起细密咔嚓声，拼接起来隐藏的裂缝涌出丝丝缕缕黑暗，整个巍峨天门摇摇欲坠。

    和财神神力一起撑起遗迹里前进道路的清光，仿佛变成无根之木，若隐若现。

    金乌笑声尖锐，“来了天门，就不要想走！”

    财神金光第一时间覆盖原本天门清光的位置，消弭浸出的混乱，稳住天门。

    南天门中的混乱很少，但始终无法彻底拔除。

    无法消除混乱，就让光罩出现了裂隙。

    金乌振翅，漆黑鸟羽若垂天之云，遮天蔽地，顺着缝隙涌入天门。

    “我倒要看看，没有你的帮助，人类多久会死。没有人类，没有神力……你终将归于混乱，‘我’！”

    人面金乌得意长鸣，天门边缘裂隙迅速被新来的黑暗挤占。

    黑暗顺着天门向外倾倒，叶明陶曾怎样薅走消除混乱，它们就怎样浩浩荡荡涌向每一处仍存在异兽的位置。

    整个传说积存浸染的混乱，有黑金乌引导的混乱污染，足以让异兽数量和强度成倍上涨，危害四方，生灵涂炭。

    叶明陶却笑得温柔诚挚，“做得不错。”

    “嘎？”人面金乌错愕，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鸟叫。

    黑金乌鸟羽已经顺着天门，探出一个羽毛尖。

    天门下，财神抬手，天门亮起金光，刹那封死缝隙。

    红衣闪耀金纹流光，璀璨的赤金日珥高挽着长发，威严肃穆，富贵逼人。

    不再只是幻化欺骗的光影，财神站在黑暗前方，好像本就如此，本应如此。

    天门每一块碎石都被金光浸透，涌出的黑暗依然仿佛无穷无尽，却无法再挤出一丝裂痕，只能被金光牢牢锁住。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属于财神神力的金光中，太阳烈火无声燃烧，燎上羽毛。

    人面金乌长鸣挣扎，羽翼却像被锁死在天门中，被卡住动弹不得。

    漆黑鸟羽被金红光芒盖住，没有直接燃烧，而是一点点，一点点向上，从羽翼到躯干，都包围上来。

    叶明陶摇摇头，像在看傻子，“你尝试吞噬了这么久，不知道吗？南天门可以进，也可以关门啊。”

    她漫不经心地下定判决，“既然不想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