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似乎还有意识，鸡窝头左右轻微幅度歪了歪。

    墙皮又掉下来一大块，砸在黑影后脑勺上，重重沉闷声带醒那只宽松破烂的黑袖子，袖子慢慢往上抬起。

    伸出一根骨瘦如柴的中指，左右晃了晃。

    随后缓慢举过后脑勺，绕过黑影躺平的后背，长了眼睛似的隔空对准覃丽。

    嘶哑微弱声，从被脸亲吻的地面泄露出来。

    “刀疤丽……”

    “咩叫偷唔成……你……同……我……讲……清楚……”

    那声音像被电了一样，一截截电音断断续续。

    要不是被踹出去太远，覃丽还想再给他来一脚。

    张嘴想骂人才想起，黎月和黎景华听不懂粤语，得让陈十一也说普通话才行。

    覃丽清了清嗓子，用普通话大声喊人：“陈十一，偷没偷成，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在这装死挡道，滚起来说普通话！”

    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骂骂咧咧：“再不滚，老娘咳咳……大不了绕路走！”

    中间几声咳嗽是黎景华咳的，他没有插手的意思，也不是瞧不起覃丽这样处理，只是担心大家的安全，担心没了腿的杨刚跑不掉。

    躺在地上那小子，从那么高楼摔下来，只脏了衣服，地上一滴血迹都没有。

    明显没受什么重伤。

    也还能晃动手指，隔空对准覃丽说话，说明内伤不严重，脑子也没摔坏。

    要是突然蹦起来偷袭，谁能躲得掉。

    陈十一没让大家久等，听到覃丽那反常的普通话骂骂咧咧，鸡窝头就一扭。

    脖子咔咔响。

    和大地亲吻许久的脸，也随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看起来比黎月杨嘉明大几岁，应该十七八岁左右，窄长脸瘦得可怜，下巴尖尖，怪不得敢跟大地亲吻。

    因为没有肉肉被压扁，高挺鼻梁和轮廓颧骨撑着，整张脸立体度非常高。

    可惜，已经被发霉墙面和污渍染成乌漆麻黑脸，剩一双眼睛在发光。

    一道道目光如刀似箭，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陈十一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把脸埋回去。

    在所有人没注意的下一秒，原地一蹦。

    高高瘦瘦的身影在原地转一圈，成功站起来。

    他左右手互换拍了拍破烂衣袖口，转身向着覃丽等人，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笑得肩膀一抖一抖，无声更吓人，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模样就隐回暗处。

    他斜倚在发霉的墙上，不动声色小半步往前挪。

    目光同时从几缕打结的头发间隙透出来，越过覃丽，“咦～”了声。

    竟一改神秘形象，猛地甩了下头，把遮住他半张脸的碎发，都甩一边去。

    陈十一目光再次越过覃丽，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果断挪出一大步。

    还是什么看不到。

    杨嘉明比黎月高大，站在那里，就把黎月那瘦弱的小身子挡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给对面偷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是不是想死？”

    陈十一：“……”

    “你怎么还是这么暴躁，跟刀疤丽一模一样，跟你老爸老妈一模一样。”

    赵婉仪在杨嘉明心里，是任何人都不许撼动的存在，说一句都不行。

    一说他眼底就瞬间涌上不可控的暴戾：“三招都过不了的垃圾，给我爬。”

    陈十一：“……”

    聊天就聊天，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你夹着尾巴跑的样子，跟路边野狗有什么区别，人模狗样的东西。”

    陈十一：“……”

    人模狗样这成语，还是杨嘉明从黎月骂死变态那听来的，还挺适合陈十一。

    陈十一开口被杨嘉明打断后额头狂冒冷汗，根本控制不住，他又不是傻子。

    杨嘉明那吃人目光是怎么来的，他还能不知道。

    眼珠子转了转，他突然捂住胸口，一脸痛苦，超大声控诉，生怕有人听不到。

    “几天不见，杨嘉明你的攻击力都赶上刀疤丽了……”

    覃丽：“……”

    “脑子摔残了？”

    陈十一脸上的痛苦更夸张了，一手扶墙，一手大力拍胸口：“你们记几看看，是不是攻击力一样强，骂得我头都快裂开了，痛得要死！”

    他普通话不太标准，半塑料普通话半粤语地讲。

    “我只系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又没砸中你们。

    “你们对我见喜不救，也就算咯，还开口就要我去死，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呐！”

    覃丽眼角一抽，甩了个眼刀子过去，步步退回黎月面前，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