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科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出去。”

    吕仁离开后，陈一舟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翻翻文件，又喝了几口茶，磨蹭到差不多该巡视的时候，才起身往厂区走。

    他没摆什么架子，沿着几处重点区域仔细看了一遍，把发现的安全隐患逐一检查。确认都没什么大问题，陈一舟才慢悠悠回到办公室。又熬到上午十点多，他跟吕仁招呼一声，推车出了厂门。

    李怀德家的地址是陈一舟先前打听好的。骑车七拐八绕，他总算找到了那栋老旧筒子楼。后座上的蛇皮袋装得沉甸甸，他解下来拎在手里，一路上到三楼。

    “咚、咚咚。”

    屋里立刻响起中年妇女洪亮的问话：“谁啊？”

    门打开后，妇女先打量了陈一舟几眼，神情里带着几分提防：“你找谁？”

    陈一舟挂起客气的笑：“嫂子好，请问这是轧钢厂李主任家吗？”

    “是啊。你是哪位，找老李有什么事？”

    还没等陈一舟回答，屋里便传出李怀德的声音：“媳妇，外头谁来了？”

    陈一舟随即朝里提高了嗓门：“李主任，是我，小陈！过来给您拜年！”

    李怀德闻声就从屋里快步迎出来，瞧见陈一舟，脸上的笑一下子堆了起来：“小陈啊！快进来快进来，真是稀客！”

    他又朝妻子介绍：“这是我们厂保卫科的陈副科长，别看年纪轻，做事可有本事，是个年轻有为的！”

    妇女一听对方是副科长，刚才的戒心立刻散了，笑容也变得热络：“哎呀，原来是陈副科长！快进屋坐。”

    “嫂子过年好。”陈一舟赶紧客气道，“别为我忙活了。”

    李怀德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脚边的蛇皮袋上，眼睛都亮了几分：“来拜年就来拜年，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陈一舟把袋子放到地上，先拿出两瓶好酒递过去。李怀德也不跟他客套，伸手接过，笑得合不拢嘴：“你小子，够懂事！”

    紧接着，陈一舟又从袋子里拽出一条还连着蹄子的鹿腿，声音压低了些：“李哥，这东西我昨天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正经的大补之物。”

    李怀德瞪圆了眼：“霍，鹿腿！这可不常见。”他扭头就吩咐妻子，“赶紧拿去炖了，待会儿我跟小陈得喝两杯。”

    妇女喜滋滋地上前接过鹿腿，目光里满是欢喜。陈一舟又摸出一罐两斤装的蜂蜜，递到她手里：“嫂子，这罐是正宗野槐花蜜，美容养颜，效果一绝。”

    听说能美容，妇女连鹿腿都先搁到桌上，双手捧住蜂蜜，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小陈兄弟，这礼可太贵重了！”

    东西送完，陈一舟本想告辞，李怀德两口子却热情得很，硬是留他吃饭。他嘴上推辞：“李哥，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着，跟哥还客气什么！”李怀德不由分说地挽留。

    妇女也在一旁笑着接话：“就是，以后小陈常来家里坐坐。”

    陈一舟离开后，妇女还夸他会来事，将来准能成大事。李怀德喝得脸上泛红，喷着酒气接过话头：“那当然，我看人的眼光还能错？对了，晚点去老丈人家，鹿腿切一半带过去。”

    妇女白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要自己留着吃的？”

    李怀德嘿嘿一笑：“给老泰山送礼，还不是为了咱们自己更好嘛。”

    出了李怀德家，陈一舟又赶去给孙新拜年。既然已经出门走这一趟，他索性把该拜访的领导都跑一遍，杨厂长、王书记这些大佬，一个也没落下。

    官场上的人情就是这么回事。你去了，领导未必记得牢；可你要是不去，对方八成记得清清楚楚。陈一舟这一圈走下来，街道办的王主任和派出所的张所长也都拜访到了。

    晚上回家吃过饭，他带上于莉和陈小燕，提着水果往后院去。秦其兴一家刚刚放下碗筷，见他们进屋，马上起身招呼。

    “陈兄弟，过年好啊！”

    陈一舟拱手回礼：“秦大哥、嫂子，给你们拜年了。”

    孔小翠忙着让大家坐，又叫女儿秦茂华出来问好。小姑娘有些怕生，轻轻喊了声：“叔叔阿姨好。”

    陈小燕一见她就喜欢得不行，把人搂到怀里，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她嘴里：“乖，姨姨给你糖吃。”

    几个人坐着闲聊了十几分钟，便起身告辞。刚出了秦家屋门，陈一舟抬眼看见隔壁许大茂家还亮着灯，便问于莉：“要不去大茂哥家坐坐？就在旁边。”

    于莉点点头：“行，反正也不忙。”

    到了许大茂家门口，陈一舟敲门进去，又拿出一兜水果：“大茂哥、嫂子，给你们拜年了。”

    许大茂和姜秀英正收拾桌子，见状连忙擦了擦手，出来迎客。陈一舟摆摆手，没让他们接水果，顺口问起两人是不是才回来。

    “可不是嘛。”许大茂叹气，“初一回我爸那儿，初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