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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临溪县,与清源县比邻而居。
前任临溪县令贪墨案发,早已被朝廷锁拿查办,宋文彦是去年新调过来的县令,为官清廉,不贪一钱,一心想着安民治县。
县衙正堂之内。
宋文彦看着匆匆而来的户房主事问道:
“又是流民之事?”
户房主事重重一揖,声音带着几分焦灼:
“回县尊大人,今日又走了一批百姓。”
宋文彦眉头微蹙:
“又是往清源县去的吗?”
“是。”
户房主事长叹一声。
“日日都有人往隔壁清源县去。”
宋文彦沉默片刻,心底沉甸甸的。
临溪县原本在册一万余人口,如今簿籍之上,仅剩三千余人。
户房主事继续禀报:
“眼看春耕在即,县内各大乡绅大户手中田地广袤,可佃户大量出走,如今竟寻不到足够人手下地耕种。不少田亩,怕是要就此抛荒。”
宋文彦站起身,神色复杂。
他为官清正,不贪私财,断案公允,可手中无田可分。
大户手中田契完备,依照律法,他不能强夺。
他低声道:
“百姓要活命,自然会往能分到土地的地方去。”
户房主事垂首接话道:
“乡绅大户已经数次派人来县衙陈情,抱怨佃户流失,田地无人耕作,请求县衙出面阻拦百姓迁徙。”
宋文彦没有说话,看着案头摊着的临溪县近三年的户籍簿,朱笔标注的外流人口密密麻麻,从最初的零星几户,到如今成村成屯地迁走,不过短短半年光景。
他何尝不知道要拿章程。可章程从哪里来?
户房主事见县令迟迟拿不定主意,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焦灼:
“大人,那……那咱们怎么办?眼看春耕就要动土,千亩良田找不到佃户,今年夏粮税银凑不齐,府里那边的考绩,您这边也不好交代啊。”
宋文彦缓缓落座,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去路口设卡,把要走的百姓拦回来?拦得住人,拦得住心吗?”
“他们留在临溪,种着大户的田,交六成租,遇上灾年还要借高利贷,饿肚子是常事。”
“去了清源,听说落户就按人口分田,三年免租,官府发种子、借耕牛——换作是你,你走不走?”
户房主事被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嗫嚅道: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县中空了。要不……县衙再出面,和几位乡绅大户商量商量,让他们把租额减一减,多少留些人?”
宋文彦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上任之初,不是没试过。
“减租?”
宋文彦眼底满是无奈。
“他们恨不得把租子涨到七成。若不是清源那边给了百姓一条活路,他们如今还能把租子再提两成。”
正当二人僵持之际,县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一众仆从吆喝簇拥,脚步声杂乱,径直闯至仪门之外。
“几位老爷,县衙尚未传见,不可擅闯正堂!”
门外衙役的阻拦声此起彼伏,却根本拦不住人。
为首三名身着锦缎长衫、体态富态的乡绅,带着十余名家仆,径直踏入县衙正堂,满脸愠色,全然无半分敬官守礼的姿态。
为首的张乡绅乃是临溪县最大的地主:
“宋大人!我等听闻,连日来县内佃户尽数逃到清源,大人却坐视不管、放任自流?”
“春耕在即,万亩良田无人耕种,今年赋税如何上缴?我等家产田地难道要尽数荒芜?大人这般治政,未免太过失职!”
另一旁的李乡绅紧跟着沉声施压:
“大人素来清廉,我等向来敬重。可清廉无用,治县无方便是大过!百姓私自迁徙,荒废本籍田亩,大人为何不设卡拦截、严令禁止?”
“今日我等便把话放在这里,三日之内,若大人不能留住佃户、稳住农事,我等便联名上书知州、巡抚,弹劾大人怠政误民!”
一众乡绅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施压,气势汹汹,全然不顾堂上官威。
宋文彦端坐案前,看向众人:
“诸位乡绅,百姓迁徙,是人心所向,非本官所能强拦。”
“你们田地万顷,租税六成,佃户终年劳作却不得温饱。清源分给百姓良田、免租三年,安居乐业,百姓自然趋之若鹜。”
张乡绅脸色一沉,厉声反驳:
“田产是我祖业,租子是祖上定规!朝廷律法尚且护我田产,大人难道就为了留住几户佃户,要动我等世家根基?”
宋文彦看着眼前步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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