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是颗什么，总之是颗重要的星星，是要毁灭了吗？”

    逼仄昏暗的房间中，苏老娘坐在一张老旧的折叠椅上，一只脚踩在椅面边缘，靠背的暗红色皮面烂了个洞，露出劣质的黄色海绵。

    她用干枯得发皱的手指夹着颗歪折的烟蒂往嘴边送，贪婪地吸了一口，呛得忍不住咳起来。

    她把烟蒂扔在地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推了推坐在一旁矮板凳上的男人：“这叫什么星啊？是不是要大赦了？”

    男人不过三十来岁，却满脸皱纹横陈，油腻有加，身形微胖，看上去要老十岁。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一字一顿说道：“是，大赦，又，大赦啦！”

    苏老娘有些惊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前倾了身子，想要看清电视机的画面。

    画面中端坐着主持人，面无表情，只嘴巴上下阖动：“2027B恒星将会在本月13号夜间永远离开地球可视范围，届时将举行盛大的告别晚会，全球将于同一时间段同步直播，联盟国开放大赦，请大家抓紧欢愉时刻。开心，呵呵，开心。”

    女主持似笑非笑的表情，配上最后的“欢呼”，看起来就像是古早年代的木偶，诡异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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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坤支起一口大锅，说大也就脸盘大小，这是他能借到的最大尺寸的平底锅了。

    他守着炉灶，盯着锅中的面饼起了鼓包，又“噗”地瘪了下去，然后不慌不忙地翻个面，继续等。

    旁边已经做好了七八个饼子，叠在一起，散发着焦香的气味。

    身后的架子床上铺探下个头来，是个白净肥圆的小胖子，十五六岁，他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范坤：“坤哥，好香啊。”

    范坤一听他这么说，眼角露出笑意：“我还说你怎么能忍到现在，下来吧，放凉些再吃，少不了你这口。”

    小胖子一听，“嘿嘿”两声翻下床来，身手颇为灵活，一下就窜到了那摞饼前，迫不及待地拿起来就要往嘴里送，还是被烫得手舞足蹈放了回去，马上捏住了耳朵。

    范坤笑着摇头：“都说了要放凉。”

    小胖子看着范坤这开心的模样，好奇地问道：“坤哥，你这白面粉从哪搞来的，大厨房一个月才能给我们吃一次面食，你一下烙这么多，发财了？还是不过了？”

    “要大赦了，你不知道吗？”

    “大赦？”小胖子狐疑。

    范坤将做好的饼盛出，摞在那沓饼上，又从新烙了个新的，耐心解释道：“大赦就是能出关了。上一次大赦是七年前，你还小，可能没什么印象。”

    小胖子忙回忆：“哦！你说那次是大赦？我有印象！我记得那次还吃上肉了！是真真切切的肉！裹着厚厚的油水，包成了大包子，一口下去，那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说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你就记得吃。那次大赦，出去了好多人，他们可以看到地球表面，可以走在土地上，像书里描写的那样。也许会看到湖泊、山川、天空什么的。听说很广阔，很壮观。”范坤一时间想入了神。

    “翻面！”小胖子盯着饼，范坤忙回过神来。

    小胖子继续问道：“那这面粉，是因为大赦发给你的？我怎么没有？”

    “这是我用工龄年买的！花了5年的工龄。”范坤左手比出个“五”。

    小胖子像是拿住了这个“五”，自己也伸出手掌，惊讶不已：“五年！五年啊！就为了换这口饼？这，这也太不值了呀，你这么说我可不敢吃了。”他随即又咽了咽口水，忍住不去闻这焦香。

    范坤摆摆手，指着脚边雪白细滑的面粉：“没事，你吃吧，我换了一袋子，够吃。”

    “那坤哥你是碰到什么大事要庆祝？”

    “嗯，是大事。”范坤又把新一轮的面糊放入锅中，“我要出关。”

    小胖子这下真惊到了，呆坐一旁，半晌没有说话，不可置信盯着范坤，好半天挤出几个字：“出，关？”

    对于小胖子而言，范坤是他的好大哥，虽无血缘关系，但也在一起住了三年多。

    小胖子是个孤儿，从记事起就在这地下暗河关内生活，别人是一家一户一屋，他是这片区的孤儿，和其他孤儿待在一块儿生活。但是别人都是四人一个屋，到他的时候是落单了，无奈只能一人住一屋。

    他一直想：如果能有新的孤儿就好了，这样自己就可以有个兄弟伙伴，不至于看起来“孤上加孤”。

    但这么想到底是有点缺德，谁平白无故会成为孤儿，多是遇到了大祸。

    直到三年前的一天，自己的房门被敲开，范坤抱着被子从门外走进来，黄色的背光正巧照在了他头顶，这人像是上天给他派来的神仙大哥，孤儿兄弟。

    他当时十二岁，范坤十六岁。

    范坤其实并不算孤儿，他的母亲早亡，父亲是地下暗河关的水系工程师，一次搭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