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糖果的三人完全没听明白苏大橘说的话，什么坏人什么鬼？坏人是鬼？坏人要抓苏老娘？是，还是，不是？

    苏大橘越说越激动，眼底因为激动生出了血丝，声音提高了八度，口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和“坏人”。

    范坤抓住苏大橘的胳膊，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不然这小院子完全隔绝不了他的声音：“大橘！嘘！我们小声一点儿，慢慢说。”

    苏大橘似乎收到了提示，缩着脖子假装压低声音的模样，手指比划在嘴巴边：“嘘，小声。不说。”他的眼神惊恐地向四周望去。

    “他们是来抓你妈妈吗？大橘？”范坤试图引导提问。

    苏大橘又激动起来：“不！坏人，抓！房子！”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伸手搓揉自己的左臂，在场的都知道那是芯片的位置，他又变得狂躁起来，“痛！痛！坏人来了！”

    三人警觉地交换眼神，又往房子四周搜寻，这间屋子的陈设真可谓是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躲避的地方。除了几张板凳，就是一块靠墙的木板，被当做一张简易的小床，真不知是谁的房子，活得比在关内还差。

    几米之外突然传来砸门的声音，范坤暗自惊叫：“不好，他们来了！怎么找到的！”

    他连忙走到小院中观望，发现有一处围墙因为年久失修，塌下来一个角落，似乎通到另外的院落，应该可以从那个地方转移。

    时间紧迫，门口那些人好像在踹门，每踹一脚，与门相连的墙体也跟着震动。

    就要被踹开！

    范坤指着那个裂口示意几人转移，文袅袅身手轻盈一跃而上翻了过去，随后给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以示此路可行。

    范坤和火韦赶紧架着苏大橘上墙，可他突然不听指挥，像一头肥猪倔强扭动起来，喊道：“坏人！痛！走！打坏人！打！”

    两个少年怎么扭得动这个中年男人，他的肥肉舞起来太压身了。他一个蛮劲，反手回转，竟把这两个少年直接推摔到了墙下，自己却顺势退到了大门边。

    范坤两人脚步踉跄了下，差点没起得了身，想再次去拉回苏大橘的时候，门被从外面踹开了。就在外面的人想挤身而入的时候，苏大橘用自己的身子狠狠砸到门上，脚蹬着门前的压门石，背抵着门，生生把踹开的门压了回去。

    他冲着两个少年大叫：“痛！走！坏人！来了！”他似乎想要催少年们翻墙逃跑，急得头顶的汗顺着挤出的皱纹流下来。

    他不走吗？

    范坤和火韦想再次靠近去拉他的时候，却看到他将手伸进自己那个橘色破旧的毛线袋子里，掏出一把糖果用力砸向他们，想把他们砸开！

    门外的人不知内部情况，只知道这个傻子抵着门。他们人多，几个壮汉合力往里使劲，门被推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宽度。

    苏大橘好像也在使劲抵抗，和他们用力量周旋，他脸上的皱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这可怎么办好，要救他！可力量实在是太悬殊！

    范坤想去拉苏大橘的手，只见从那拳头大小的门缝之间，突然闪出了一柄寒气森森的匕首，朝着苏大橘的肩膀直接刺了下去！

    “啊！”苏大橘一声惨叫，身体发颤。范坤愣在那慌了神。

    苏大橘依旧死死抵着门，他肩膀上的刀深深插入，要抽出时卡在了肩胛骨中。门外那人来回抽了几次，才把那刀子抽出，疼得苏大橘脸色煞白。

    还没来得及缓解，又一刀重重刺在了他的侧腰，苏大橘眼珠子就要嘣出来，殷红的血液快速浸透了衣服，汩汩流出，他大喊一声：“妈妈！”

    范坤喉头发白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后衣领子被人拎住，他打着幌移到了墙边，耳边响起一个急切而严厉的声音：“走啊！不然我们谁也逃不了！”

    这个时候他才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撑着墙跳出。回头朝院里瞄上最后一眼，门外那些人齐齐落脚，一股蛮力冲击，门板被拆开，苏大橘整个人扑在地上，嘴颤抖着张合，他的脚卡死在门与石板之间，小腿就这么生生被折断了。

    他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抖着手，归拢洒满一地的橘子糖。

    不知被人又拽又拉地走了多久，耳边终于传来一些人声时，范坤才放缓了步伐。他们再次混入了霓虹集市的正街。

    刚刚苏老娘摔倒的地方，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那里的人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依旧做着买卖，依旧享受着为时不多的快乐时光，一派安乐祥和。

    范坤无言地跟着前面两人，他们谁也没说话，三人就这么默契地走向刚才的接驳站。

    窗外的颜色，比刚刚更红了，红得发紫，像在画中，甚是壮观。

    三人又坐回到了原来的地方，良久，范坤才慢慢说道：“苏大橘为什么要救我们？本来可以一起走的。”

    旁边的两人沉默片刻，火韦试着找些安慰的角度：“也许他知道自己爬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