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区，都是“骨科”，父亲被压断了腿，不可能被送到“脑科”或者“神经科”之类的地方。他此时已没有刚进楼层时的紧张拘束，索性走进这些病房，始焦急的一个个查看起床位边的记录表，希望能找到父亲睡过的那一张。

    宋家炜也加入了寻找的行列，他在那些床位边搜索以“范”字开头的姓氏。

    文袅袅却没有进去同他们一起，她站在走廊口的护士台，利用她的卡，好像打开了一个显示器，翻找着什么，之后连忙喊了声：“宋家炜，你过来一下。”

    在盯着屏幕片刻之后，两人把目光落回到了还在闷声疯狂找名字的范坤身上。

    范坤和他们对视的时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赶忙冲到了护士台，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信息：

    范甲，21XX年8月入院，切除左小腿。21XX年2月原体病重，转入转换中心，焚烧中心，焚烧。

    原体？转换？焚烧……

    他盯着这几个字，心脏不自觉痉挛了一下。

    焚烧。爸爸已经，被烧掉了吗……

    文袅袅关掉了屏幕，范坤的眼睛还楞楞地盯在那儿，宋家炜想说点什么：“叔叔……叔叔也许。”但他找不到任何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焚烧，意味着找不到任何存在于地球的痕迹了。

    就这么结束了吗？

    范坤慢慢靠着墙壁坐到了地上，扯着那只不够长的袖子，吃力地抹掉脸上不停落下的眼泪。

    袅袅推测得没错，他们这些关内人，都是不值一提的耗材。

    生而为更“贵重”的人而存活，死也必须“死得其所”。

    爸爸已经被他们，“用掉了”。

    自己是孤儿了……

    想到这里不禁又痛哭起来，他此时此刻真想抓几个上城区的人泄愤，心里产生了种种不公的念想，想要在互相毁灭中终结。

    他抬起头来，眼底满怀恨意与愤怒，看向了文袅袅。文袅袅感知到了他并非善意，不知所措地退开了些。

    但在一阵激愤纠结之后，他举起手臂，重重砸向了地板，一下、两下……左手臂才愈合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流满了整手。

    他用此刻真实的疼痛，来排泄心中的愤懑。

    良久过后，他深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低着头对另外两个默默陪着他坐在身边的人说道：“走吧，我想去焚烧中心，我想，砸了那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