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刚刚被钳制的惊恐，倒显出些异于常态的平静。

    他用手挡着鼻子轻咳了一声，像是在清嗓子，然后淡淡说道：“我没有权限，这玻璃你们也敲不开的……”

    屋子里的那些红衣人此时也不敲窗了，扒在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眼里充满了希望，仿佛看到了救星。

    宋家炜看着这个年轻人如此不识好歹，上手就去抓他的衣领，拽得他前后晃动：“你怎么会没有权限！再不说，你就是那张椅子！！”

    年轻人眼神穿过他们三人，望了望地上裂成两半的椅子，肩膀耷拉下来，叹了口气，说道：“我真的没有权限，用棍戳我也没用的。”

    宋家炜一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是嚣张逞能，狠力把他往墙上砸，呛得他眉头紧皱、不住咳嗽。

    宋家炜在出逃的七年中，早已习惯了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反击，因为迟疑一刻，就可能有性命之忧。他接着追加第二下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扳住了他的胳膊。

    只听到文袅袅急声说道：“等一下。”

    两人僵持片刻，宋家炜不甘心地退到了一边。文袅袅盯着年轻人的眼睛，他也许比她大几岁，眼底堆满了心事。

    她放缓声音问道：“需要什么权限，我这儿有张万能卡，权限够吗？”文袅袅把那张光洁的卡片从兜里掏出来，亮在他们之间。

    年轻人盯着卡片打量，然后摇摇头：“你这卡控制不了这里。那些人身上的才行。”

    “那些人？那些人是什么人？”文袅袅想了下，又换了个问法，“你是谁？你也是上城区的？”

    年轻人眼神露出些疑惑，心想这是什么问题，能在外自由走动的年轻人，当然都是上城区的：“我是……”他目光转向了那两个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们来自关内？你们……都是出逃者？”

    宋家炜的眼神凌厉，扫过年轻人的时候，他闭嘴了。

    “问你话呢，好好答。看来你是上城区的，你叫什么？”

    “青鹏。”年轻人也不扭捏，吐出两个字。

    “怎么才能放他们出来？”

    “只有那些人能放，我只是在这里守着。我……”年轻人犹豫了，“你们快走吧，他们只是去接人，不远，很快就会回来的。”

    看得出来，这个年轻男人似乎还留有一丝好心，也看得出来，在这儿他毫无权力可言。

    听到年轻人的劝告，范坤持着长棍的手放了下来，说道：“青鹏，刚刚在楼下，就是屋里那个老人被惩罚的时候，我看出你不想这样。他们是不是逼你这么做？”

    青鹏垂着眼，不敢看屋子里那个老人，老人此时已经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背对着他们，不知他现在状态如何。而其他的人，也眼巴巴地盯着他。

    他又咳了几声，好像那是顽疾，并不是被推搡所致。他强忍着一声咳，说道：“他们……抓了我的家人。我不做这个，我家人就没了。”

    听他这么说，三人竟觉得有些庆幸。

    宋家炜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搞不清是威胁还是安慰：“我们也许能帮你，救你的家人。但在这之前，我们得一起把他们放了。”他用下巴指了指那屋子。

    青鹏眼中显露出一丝希望，又马上熄灭：“不行的，他们已经在焚烧中心，如果我反抗，很快就会被投入火海。不行，我们都做不到。”

    宋家炜有些不屑：“怎么不行，你都没试过！”

    “你没看到那个大个子吗，他一挥手，就能把我掐死。还有另外那个，随时会给上面的人通风报信，不出一分钟，我的家人必死无疑。”

    “那就干掉他们。用那个。”宋家炜指着范坤手里的长棍。

    “你你你……我，我没杀过人。杀了人马上就会被通缉，会被稽查队带走，也是必死无疑！”他声音透着些绝望，有些发抖。

    宋家炜指着那些红衣人：“那他们呢！你们杀他们的时候，就不是杀吗！”

    “他们！他们……”

    “你想说，他们不算是人，是吗？”一旁的范坤刚从丧父之痛中平复下来，又慢慢升起怒意。

    青鹏有些惊讶这几个少年的洞悉，忙摆手否认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是……是人，但是光‘我觉得’没用啊！”

    文袅袅：“哦？这么说，你知道他们是……人造人？”

    “我。”青鹏语噎。

    文袅袅乘胜追击：“你知道他们是人造人，你知道他们的存在和消失都无足轻重，你也知道他们要成为什么，对不对！”

    青鹏不语，低着头。

    “你觉得你的命，你家人的命要高于他们，你觉得他们死上一百个、一千个也是理所应当，是吗！”

    青鹏的头此时摇得厉害，他不接受这样的指摘：“不，我不是这么想的。在这颗星球上，本就没有这样的高低之分，哪怕是残次品、关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