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军营地那边，柳瑶刚刚送走许念，正准备关门休息，一位不速之客却赫然出现在了门边。

    “将军大晚上不去睡觉，来我这儿有何贵干？”柳瑶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贺梓槐抬眸，靠在门框上，目光审视着柳瑶，闻言轻笑一声，反问道：“姑娘才是，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会见情郎？”

    这话一出，柳瑶心中便了然——刚才她和许念的对话，想必贺梓槐已经听去了八九不离十。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柳瑶也就不再打算隐瞒。毕竟，“他”也算不上什么善茬。于是，她直视着贺梓槐，缓缓开口：“贺将军聪颖过人，什么事都瞒不过您。但小女想问一句，‘谋反’会不会比‘杀人’更好玩一点？”

    贺梓槐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这女人，当真是深不可测！他心中冷笑，她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吗？可她究竟是从哪里看出自己的心思的？贺梓槐百思不得其解。

    “柳姑娘才是料事如神。”贺梓槐很快收敛了神色，语气平和地说道，“姑娘安心在这儿住下，若是有什么在下能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必客气。夜深了，姑娘早些休息，梓槐就不叨扰了。”

    望着贺梓槐渐渐远去的背影，柳瑶心中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昨晚的事情暴露后，他们之间定会有一场针锋相对的腥风血雨，可没想到，竟会如此平淡收场。

    第二天一早，晨光微曦，天色才刚刚擦亮，院子里就传来了士兵们训练的呐喊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柳瑶换好衣服，梳好头发，轻轻打开房门，借着门的掩映，目光恰好落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贺梓槐正在那里舞剑。

    他一身劲装，一头乌黑的长发高束成马尾，随着剑气的起落轻轻摇荡。一招一式，刚劲有力又不失灵活，身姿矫健，动作流畅。单论观赏性，确实足够帅气，可在柳瑶这个曾经的顶尖杀手看来，这些招式更像是花拳绣腿，华而不实，或许他练这些，仅仅是为了强身健体罢了。

    可当细微的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贺梓槐白皙的脸颊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那画面映入柳瑶眼中时，即便是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她，也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当真是人间绝色。

    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柳瑶就那样站在房门口，出神地看着，一时间竟忘了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贺梓槐终于做完最后一个招式，收了剑。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着柳瑶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到柳瑶站在门前，贺梓槐便迈步走了过来。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用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温柔地问道：“柳姑娘，饿了吧？跟我去吃早饭吧！”

    说完，他很自然地牵起了柳瑶的手，拉着她往前走。柳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很不适应，身体仿佛触电一般，猛地抽回了手。贺梓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柳瑶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来到一间小小的房间。房间正中间，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桌子，看起来像是刚刚收拾出来的。两人很自然地各自坐到了椅子上。柳瑶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奇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平时会和士兵们一起吃饭呢？”

    贺梓槐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一边仔细地擦着筷子，一边回应道：“从前是一起吃的，只是想着你一个姑娘家，大概不会喜欢跟一群大老爷们儿挤在一起吃饭，所以就特意给你安排了这个地方。”

    他将擦干净的筷子递给柳瑶。柳瑶接过筷子，目光扫过桌上的饭菜，才发现这一大桌饭菜，竟然只配了一双筷子。

    “姑娘先吃，我先走……”贺梓槐见状，正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下……”柳瑶急忙打断了他，开口邀请道，“这么一大桌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如将军就留下一起吃吧？一个人吃怪没意思的。”

    其实，留下他也是柳瑶的刻意为之。她还在担心昨晚的事情，想借着吃饭的机会，再探探他的态度，以便做出下一步行动的判断。

    贺梓槐和柳瑶同时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他在心里暗自骂道：“这群臭小子，又擅作主张！谁家好姑娘早餐要吃四个大馒头、六个包子，外加上两大碗米粥啊！”

    但即便面对如此“尴尬”的情况，贺梓槐还是强装着淡定，微微颔首：“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饭桌上，两人都闷头吃饭，一言不发，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为了达到探话的目的，柳瑶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贺将军！和一个杀手同桌而食，会感觉不自在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像一颗石子骤然投入平静的湖面，正低头喝粥的贺梓槐猛地一顿，喉间的粥差点顺着气管呛出去。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手背抹了把唇角，抬眼时已敛起方才的随意，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反问道：“那姑娘同一个乱臣贼子共处一室，又感觉如何呢？”

    两人的对话像一场暗藏机锋的对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