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扶昱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这透着诡异的村子，我们到底还要不要踏进去？他攥着缰绳的手心早就沁出了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这村子越是诡异荒凉，就越说明藏着猫腻！依我看，这儿铁定有段不寻常的故事！”贺梓槐眉峰一挑，语气里满是探究的兴味，已然表明了态度。话音刚落，他便调转马头，率先踏着满地枯黄的败叶进了村。扶昱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狠狠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最终还是灰溜溜地牵着另一匹马，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活像只受惊的小尾巴。

    一进村，两人沿着唯一的主街望去，这村子的规模竟比想象中大得多。或许是漫天大雾遮掩了视野，两旁巷子里的房屋层层叠叠，仿佛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可怪异的是，绝大多数房屋都已破败不堪：有的窗棂断裂，残破的窗纸半挂在窗边，被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有的门板整个从合页上脱落，歪歪扭扭地摔在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更多的房屋则只剩光秃秃的四面断壁，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沉默凝视的眼睛。

    贺梓槐和扶昱牵着马往前走了许久，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终于在前方看到几间房屋里透出零星却分明的灯光。正午时分点灯，说不奇怪是假的，但这大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遮云蔽日，把整个村子裹得严严实实，当真宛如坠入了黑夜。

    贺梓槐让扶昱牵着两匹马在路边等着，自己则走向那几间亮灯的屋子，打算找个人打探村里的情况。他先是敲响了第一家的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中回荡，却等了许久不见有人应门。他又走到第二家，同样敲了半天，屋内的灯光明明灭灭，门后却始终一片死寂。直到敲到第三间，起初还是老样子，贺梓槐等得有些不耐烦，刚转身要走，那扇斑驳的木门却“吱呀”一声，被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年轻妇人从里面拉开了。

    妇人抬眼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外乡人，眼睛倏地睁大，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讶，随即又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防备。她抱着胳膊，微微侧身挡住门口，略带警惕地开口询问两人的来处和此行目的。扶昱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谎称他和贺梓槐是专门来附近村子收购草药的商人，迷路才误打误撞进了这里。

    妇人闻言，眉头微蹙，显然有些疑虑。“我们这地方偏僻得很，很少有草药商人肯往山里跑呢。”她轻声说道，“从前啊，我们都是把处理好的草药挑到镇上卖的。”但转念一想，“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念头占了上风，她也没再多问，脸上的防备渐渐褪去，反倒露出几分热情，恭恭敬敬地把两人请进了屋。

    进屋后，妇人忙着尽地主之谊，给他们端来粗瓷碗装的茶水和一碟炒得香脆的瓜子，然后便转身钻进后屋，翻箱倒柜地收拾起能变卖的草药来。

    扶昱闲着没事，便借着打量屋子打发时间，也想趁机多了解些当地人的生活状况。这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土墙有些斑驳，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柴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和草药味。

    没想到，这随意一瞥，还真让他发现了个稀罕物。窗台边上放着一个青瓷花盆，里面一株白花正开得热闹，花瓣雪白透亮，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与这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

    扶昱凑近了又认真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不禁低呼一声：“我去！”

    贺梓槐正端着茶碗小口抿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眼问道：“怎么了？”

    扶昱嘴里啧啧称奇，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朝贺梓槐招手：“来，你看这个！”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窗台边，指着那株白花，猫下腰凑近了，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好奇，恨不得把花盯出个洞来。

    “我的老天爷！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真的！”扶昱一边摇头感叹，一边絮絮叨叨地讲起这花的来历，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花儿叫暮白花，也叫月白花，是种极其古老罕见的草药。我小时候在师傅珍藏的几卷医书残卷上见过记载，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残卷太难求了，我软磨硬泡了好久，师傅才肯让我看几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书上就一句话——‘生暮白，起大疫’。我猜，这花儿没准儿真和那杏花果叶的瘟疫有关。”

    扶昱又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其实残卷里还附了个神话传说，说是有位天上的神女爱上了凡间男子，可那男子没多久就得了绝症。神女为了救他，甘愿挖出自己的心头血，在月亮上培育出这种禁花。她日夜守护着，终于等来了花开。可这暮白花的香气能飘万里，天兵很快就循着香味找来了。情急之下，神女打伤了一众天兵，逃到凡间，可天上一日，凡间一年，短短几日，她的情郎早就入了轮回，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神女伤心欲绝，把情郎的死都归咎于天兵和天神的阻拦，被仇恨冲昏了头，就把暮白花撒落人间，引来一场浩劫，然后自己单枪匹马闯上天界，手持神剑把天庭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