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许念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许昭昭眼角的泪水，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时，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昭昭，我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许昭昭却站在原地没动，掌心微微用力，无声地抗拒着他的拉扯。她低着头，长发垂落肩头，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只留给许念一个倔强的背影。

    “为什么？”许念不解地皱紧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昭昭，你不愿意离开这里吗？这里明明是囚禁你的牢笼啊！”

    许昭昭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不能离开。”

    “因为……”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将藏在心底两年的秘密缓缓道出。

    那年，她在集市上为一位老婆婆看病，看完正要离开，却被一伙穿着粗布短打、模样凶狠如土匪的人捂住口鼻，强行掳走，一路颠簸着被带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洞。没过多久，这个国家的大祭司就来了——也就是他们先前在山茶客栈遇到的那位店主老婆婆。

    老婆婆当时脸上满是无奈，对许昭昭解释说，他们之所以绑架她，全是因为一场名叫“炽玦”的怪病，也就是更早之前在中原地区肆虐的“杏花果叶”。

    接着，老婆婆给她讲了一个关于塔塔木和花匠的故事。

    塔塔木是个终年飘雪的地方，冰天雪地，寸草不生，原本从没有花朵能在这里存活。可大约三十多年前，一个自称从天而降的花匠来到了这里，他叫茳白。茳白为塔塔木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花种，让这片死寂的土地第一次有了斑斓的色彩。塔塔木的人民把他奉若神明，国王更是赏赐他千金和爵位，礼遇有加。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起初，人们满足于那一两样花带来的惊喜，可日子久了，便开始不满足，渴望更多新奇的品种。国王于是要求茳白不断创造新花，起初一两个月，茳白还能应付，可时间长了，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直到有一天，茳白再也创造不出新的花种，他跪在国王面前苦苦哀求，说自己想回到天国，只有那里才有更多珍稀的花种，他发誓一定会回来，为塔塔木带来更美的花朵。

    起初，国王古鹤并不同意放人，可思来想去，他也明白，就算把茳白强行留下一辈子，也得不到更多的花。百般思量后，他终于决定放茳白离开，还给了他足够的盘缠，让他安心回“天国”取花种。

    三个月后，茳白果然信守承诺回到了塔塔木，而那次他带来的“天国之花”，就是这漫山遍野的暮白花。

    古鹤见到暮白花时喜不自胜，为了犒劳茳白，还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赏花宴。那天，塔塔木的百姓载歌载舞，举杯欢庆，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冰雪中绽放的奇迹里，好不快活。

    可谁也没料到，宴会结束后没多久，塔塔木就爆发了那场名为“炽玦”的瘟疫。一时间，百姓们陷入巨大的恐慌，医生束手无策，权臣们焦头烂额，连国王也无计可施。那场瘟疫过后，凡是染上炽玦的人都没能活下来，塔塔木的人口骤减了大半。

    更可怕的是，就连当时的国王也染上了炽玦。他病逝时，王后正怀着身孕，后来生下一对双生子。可这该死的炽玦像是附了诅咒，连刚出生的孩子也没能幸免——国王的弟弟古辰，在十六岁那年就因炽玦离世了。

    老婆婆告诉许昭昭，暮白花的叶子能短暂压制炽玦的毒性，可这种花极难培育，塔塔木的人精心照料了数十年，也只勉强保住了花种，从没能让它们真正开花。直到他们发现，许昭昭有着能让暮白花绽放的特殊能力。

    许昭昭这才明白，自己被绑架到这里，就是为了培育这些暮白花，为那些患有炽玦的人延续生命。起初，绑架她的人只是想让她教他们培育方法，可她偏偏有难言之隐，没法说出口。

    这些年，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照料着这片花田，看着暮白花从花苞到绽放，再将叶子采摘下来交给老婆婆，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塔塔木的百姓。

    许念听着她的讲述，心疼得无以复加——原来她是因为心软，才在这里耗费了近三年的青春，把自己熬成了这副模样。可当他看到眼前单纯的昭昭被蒙在鼓里，善良被如此利用，再也控制不住怒火，猛地提高了声音：

    “你被骗了，昭昭！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他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痛惜与愤怒：“塔塔木上一代得炽玦的人早就死光了，现在的平民根本没人需要靠暮白花的叶子活命，需要的只有国王古舟一个人而已！”

    “你知道吗？为了让你培育这些暮白花，国王古舟从各处绑架、诱骗中原人，杀人取血，只为了用鲜血做花肥！”

    “为了他一个人能活下去，这些年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多少人坠入人间炼狱？”

    许念的声音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砸在许昭昭心上：“包括……你！你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其实只是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