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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大半辈子钻研的课题,如果他能成功,常年在外打工的母亲或许就能回到Y市。
楼依然也不需要再被父亲带着四处宣讲,经常请假,以至于在班上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注意到第一排那个眉头紧缩的女人时,楼依然的心沉了下去。
那人很快站起身,打断了楼彦霖的话。
“抱歉,楼教授,我没太理解。”
女人眉间挤出了一座小山,厚重的镜片之下,外凸的眼球里闪烁着严谨而凝重的光。
她问:“您的科研对象,难道是您的女儿吗?”
“确实是这样的,但小然与救赎基因的结合只是一场意外!”
楼彦霖抬高音量,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他不得不远离讲台,扯着嗓子辩解。
“在这之前,我也有尝试在小鼠和兔子身上实验,但救赎基因似乎只会对人体产生效果,当然,我自己也......”
“楼教授,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女人厉声打断他:“未经批准的药物临床试验属于违法行为!伦理审查委员会完全可以根据《民法典》和《刑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你以为人体实验是开玩笑的吗?这当中是有明确的实验流程和法律法规的!”
这套说辞,在漫长的实验对象生涯中,楼依然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她转头看向父亲,看着他那张因为惊恐和愧疚皱成一团的脸,逐渐将目光放冷。
在尚未成为实验体的那些年里,父亲不曾错过她的任何一个生日。
哪怕再忙再累,他都会在12点准时端上蛋糕,为楼依然送上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在她床头完整地唱完一首生日歌。
母亲离开Y市后,是父亲为她撑起了整片天空。
所以,如果那些手臂上的伤口便是她唯一能为父亲做的,她绝不后悔。
楼依然拾起纱布捂住小臂上的伤口。
她知道此时此刻,那些人对于成像探头下的一切都不再感兴趣了,但为了维护父亲,她还是高声说出了那句话。
“我的父亲是具有医学资质的民间科学家,我也是在知道实验风险的前提下才同意成为实验对象的!
“他并没有知法犯法,他的成果非常优秀,在未来,他的研究也会改变世界!
“如果你们看不到救赎基因的应用前景,那你们就算不上什么优秀的学者!”
那段话说到最后时,楼彦霖像往常一样攥紧了楼依然的手腕,对她哀求似地摇了摇头。
许多年后楼依然才明白,每当她当着外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都只会再一次、深深刺痛父亲的心。
楼彦霖其实巴不得她恨他、怪他。
而不是在全世界向他发出质疑时,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前排的听众对着楼依然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接连起身,离开了教室。
又一场失败的宣讲结束了,楼彦霖的痛苦却没有尽头。
中科院、农业科学院、高校实验室、生物技术峰会,还有各大生物科技公司......
那些年,每当楼依然跟在父亲身后走出那些会场、盯着他蹒跚的步伐和鬓间欲发茂盛的银发时,她总会痛恨自己,又一次搞砸了这一切。
是因为她太怕疼了吗?
一定是因为她的抗拒,救赎基因才无法和她完美融合。
如果她手臂上的伤口能愈合得快一些,最好是在一眨眼的时间内就能恢复如初,那样就一定能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吧?
13岁的楼依然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将来,她身体里那些无法承受的痛苦与惭愧,会转变成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
17岁,父母离异后,楼依然将童年时代经历的痛苦,转变成了对父亲的恨。
她痛恨父亲所谓的“爱”,痛恨他伤害她时眼底流露出来的恐惧与犹豫,更痛恨那个深深信赖着父亲的自己。
楼依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年少时,她对父亲那种下意识的服从,本质上是不是一种讨好?
正如为了养家远走他乡的母亲一样,作为楼彦霖“背后的女人”,她们放弃了自己的追求与幸福,甘愿成全他人的梦想。
就好像楼彦霖才是世界的主角,而他的妻子和女儿,本就没有站在聚光灯下的可能。
她们习惯了奉献,习惯忽视自己的感受,习惯把荣耀和权力交到男人手里,痴心相信着作为女性,她们只能仰赖男人来实现生活品质的跃升。
但这种想法是错的。
独立以后,楼依然渐渐意识到,那些男人可以做到的事,她同样可以完成得很好。
至于为了成就父亲而荒废的那些年,她只能在父母离婚后,用加倍的努力去弥补。
楼依然彻底和父亲断绝了联络,放任自己长久并深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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