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到了夜幕，纪无忧在高台之上，望着残月……

    宋慕寒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滴泪，但又好像没有。

    应当是月光反照……让人晃了眼。

    宋慕寒在这待了很久很久，纪无忧在呆多久，他陪着多久。

    一个时辰也好，两个时辰也罢，若是看一天，从月看到日，倘若又从春看到冬。亦无妨。

    只是天黑风凉，恐师弟身体吹了寒，不过这些也无妨，因为宋慕寒早早的就用灵力温和的围绕在纪无忧的全身。

    他不会感觉到冷。

    不过这确实让宋慕寒费了许多心思，既不能让师弟察觉到，因为他怕会让师弟联想到自己没了修为……

    但又不能让师弟真的完全感不到冷，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适当的让风吹过来。

    ……

    当纪无忧的玉牌响动的时候，宋慕寒清晰的听到了掌门师兄的声音。

    掌门让师弟去一趟凤峦门的主殿。

    去那里干什么呢？

    能有什么好事？

    想必没有……

    那些人都是一群吸血虫，巨大的吸血虫。

    像他们那些那么大年纪真有才华的……早就已经死在了百年前了。

    留下来的能是什么?

    宋慕寒暗自里骂着他们，也鄙视自己。

    宋慕寒觉得自己也是个懦弱的人……要是不懦弱，要么就干脆舍下自己的尊名，直接避世。不喜欢的人通通不见。又何必受他人的脸色。

    可他偏偏不甘心。

    大丈夫又岂能消极于世间?

    而且这天岂能让自己事事圆满?想必是不能。

    宋慕寒隐藏住自己的情绪，眼睁睁看着师弟往前走。说来也真是矫情，又不是生离死别，何必想的那么多呢？

    仿佛这真是最后一次见面一样。

    他听师弟说：师兄，一起?

    宋慕寒像是吃了一个定心丸一样，烦恼都烟消云散似的。

    ……

    二人一起去。

    他们倒是走的很慢，可以说是并不着急。

    一边走还一边闲谈着以前的事。

    纪无忧笑着，宋慕寒也开心。

    纪无忧说：“师兄，你希望活多久？一百年，二百年……还是永远都不会死呢？”

    宋慕寒道：“永远都不会死，那想必也很孤独，不过倒也不希望自己死的早，如果可以的话自然越久越好。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纪无忧摇摇头道：“突然想到了，便问问。”

    宋慕寒反问道：“师弟呢？”

    纪无忧不直接回答，间接道：“少时，常常羡慕不死的人，幻想过自己永生不老……不过现在，我觉得永生不老倒是个诅咒。所以我希望，不求长生，只求长乐。”

    宋慕寒道：“现在快乐吗？”

    纪无忧：“不知道”

    宋慕寒道：“如何能快乐？”

    纪无忧想了一会，方道：“不知道。倘若真的要说的话……我想，若是有一个人，无论是谁，在任何时间和地点，都对一个故人曾经说的某一句话，或者赠送之物祝如珍宝。不会随意的丢弃，我想必那位故人应该就会很快乐吧，因为不再是一个人。”

    宋慕寒：“……”

    ……

    ……

    不知为何，宋慕寒沉默不语。

    良久，宋慕寒道：“倘若真如师弟所言，天下怕是没有快乐之人。因为天底下的人大多都无心，惦着自己，怎会常牵挂他人？”

    纪无忧默默不语。

    纪无忧解开了忧虑一样，他笑道：“也对，毕竟连我都做不到常常牵挂别人，视他人之物如宝，记他人之言于心。”

    纪无忧想开心了，但宋慕寒却不快。

    宋慕寒莫名的开口说：“师弟当真没有牵挂的人?”

    纪无忧摇头说：“有是有，但确实没有那么的记在心中。”

    哪怕是少时做弟子，如今做师尊，确实自己好像也没有……没有那么的念着一个人。

    所以纪无忧觉得宋慕寒说的很对，人常常是念着自己的。自己都不常挂念着他人，他人又怎会心中有我呢?

    纪无忧也开心了，是真的开心了。想开了，自然也心情变好了。

    宋慕寒沉默，最后默默的说了一句：“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