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临江市，擎天集团总部。

    六十六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孙擎天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俯瞰着脚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

    午后的阳光把整面玻璃幕墙镀成了一面金色的镜子，映出他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身后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普洱，旁边是一台加密卫星电话，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那通电话的通话时长——六分二十秒。

    电话是从西南省打来的，来电号码没有存储在任何通讯录里，但孙擎天接起来的时候就知道那头是谁。

    豹爷的人已经接到货了。

    那个被从翠湖山庄绑走的小女孩，此刻正在前往西南省最后据点的路上。

    而陆天，根据豹爷安插在青龙市外围的眼线回报，已经带着两个人登上了直升机，方向正是他们预设的第一个陷阱——铜鼓镇的废弃厂房。

    一切都按照乔狐狸设计好的剧本在走，一步不差。

    “铜鼓镇那边，十个死士够不够？”孙擎天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余韵。

    他见过陆天的资料，也听过霍家帮覆灭那晚的零星传闻，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手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乔狐狸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紫砂壶，用壶盖轻轻拨了拨浮在杯面的茶叶，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

    “够不够不重要。十个死士，每人绑满炸药。能炸死最好，炸不死也无所谓——厂房里的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要他命，而是为了让他以为我们已经黔驴技穷了。人在最得意的时候最容易犯错，等他把那十个死士收拾完了，就会以为自己已经破了最险的局，后面的路反而会走得更大意。而真正要他命的，是豹爷那边。”

    他把紫砂壶放在茶几上，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画了一个圈：

    “西南省是豹爷的地盘。他在那里经营了二十年，手底下的狠角色不比金三角的雇佣兵差。陆天就算有三头六臂，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占。”

    “退一万步讲，就算豹爷也失手了，那也没关系——坤沙将军的五千万货款我已经付了。收钱办事是金三角的规矩，坤沙的信用在道上是有口碑的。敢死队折了，他自然会派第二批；第二批折了，还有第三批。只要钱到位，追杀就不会停。”

    孙擎天转过身来，在红木办公桌后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的笑容慢慢加深，最终裂成了一个无声的狞笑。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普洱，朝着西南方向的天空举了举杯，像是隔空敬了什么人一杯。

    “陆天，”他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慢慢咀嚼，像是在品尝一道终于要上桌的大菜，“好好上路！。”

    ……

    此刻，直升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旋翼的轰鸣声被机舱内的隔音层滤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

    幽冥坐在陆天对面，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终端，屏幕上不断刷新着从龙牙情报中心传来的数据流。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然后抬起头看向陆天。

    “判断没错，绑匪的潜逃方向是西南省。从青龙市往南，沿途几个省界的监控都捕捉到了疑似车辆，路线很明确。但有一个点很奇怪——他们在西南省边境的铜鼓镇附近停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按照正常逃窜速度，他们不应该在那里停留超过半个小时，但实际停留时间超过了四个小时。”

    他把终端转过来给陆天看，屏幕上是卫星轨迹图，几个红点在某处标定的坐标上聚成了一个密集的簇，

    “龙牙分析组判断，那里很可能是绑匪预设的中转点，或者更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他们故意在那里等我们。”

    “陷阱或许也是线索。”陆天低头看了一眼坐标，嘴角弯起一个冷冽的弧度，“他们敢停下来等，就说明那里有他们觉得能吃掉我的人。去看看。”

    直升机调整航向，朝着铜鼓镇的方向飞去。

    四十分钟后，机舱内的战术屏幕显示已接近目标区域。

    幽冥拉开舱门，劲风灌进机舱，吹得所有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陆天站起来走到舱门边往下看——下方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十几栋灰扑扑的厂房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排开，锈迹斑斑的铁架和坍塌的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

    其中最大的一栋厂房孤零零地矗立在工业区最深处，四周堆满了废弃的钢材和生锈的集装箱。

    “就是那里。”幽冥指着那栋厂房，“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厂房内部。”

    直升机在距离厂房两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降落。

    陆天跳下机舱，李瘸子和幽冥紧随其后。

    落地的一瞬间，陆天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厂房周围的空气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厂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