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回到萧晴身边时，乔若溪正趴在萧晴耳边说着什么，逗得萧晴抬手作势要打她。

    看到陆天回来，萧晴收了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赵承明跟你说什么了？他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想拉我合伙做缅北的生意，我没答应。”陆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萧晴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

    她了解赵承明那个人——笑面虎，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锱铢必较。

    陆天当众拒了他的合作邀请，以赵承明的性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她也了解陆天，他说没事，那就是没把赵承明放在眼里。

    乔若溪在旁边撇了撇嘴：“赵承明那家伙，小时候来萧家拜年，在萧爷爷面前乖得跟孙子似的，一转头就跟我哥抢玩具。这种人肚子里全是弯弯绕，天哥不跟他合作是对的。”

    三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而均匀的声响。

    那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恰到好处——不是随意走过来的，是专门朝这个方向来的。

    赵芷兰端着酒杯走到陆天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从头扫到脚。

    她的动作很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三分好奇、三分轻蔑，还有四分不动声色的算计。

    她停下来的位置很精准——刚好比社交距离近了小半步，足以让对方感受到压迫感，又不至于被旁人看出刻意的冒犯。

    “陆先生，我刚才看到你和承明在窗边聊了好一会儿。承明很少主动找人单独谈话的，看来他对你印象不错。”

    她微微偏头，语气温柔得像在聊一个共同的朋友，

    “不过我有点好奇——他跟你说了什么？我猜，应该是生意上的事吧？承明最近一直在找海外资源的合作方，赵家在东南亚那边刚好有些布局。他找你，是不是想拉你入伙？”

    陆天端起酒杯，没有接话。

    赵芷兰显然不是来闲聊的，她的话还没说完。

    “陆先生不说话，那就是我说对了。”

    赵芷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越过杯沿停在他脸上，

    “不过说实话，我挺意外的。承明这个人眼光很高，能让他主动开口合作的人不多。但你拒绝了他——为什么？是觉得自己不需要赵家这个盟友，还是觉得承明开的条件不够好？如果是不够好，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预期，我回头帮你在承明面前美言几句。毕竟——”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毕竟像你这种从底层靠拳头打拼上来的年轻人，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难得有机会进入这个圈子，多交个朋友总比多个对头强。你说是不是？”

    萧晴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听出了赵芷兰话里每一根刺——每一句都披着善意的外衣，但每一句都在提醒陆天：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你只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外人，赵家给你机会是抬举你，你不识抬举就是不知好歹。

    陆天把酒杯放在沙发扶手上，抬起头看着赵芷兰。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刚才在窗边面对赵承明的威胁时一模一样，没有恼羞成怒，没有尴尬窘迫，甚至没有急着反驳。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目光迎上赵芷兰那双含笑的眼睛，然后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

    “赵小姐刚才说我是从底层靠拳头打上来的。这句话对了一半——我确实是从底层上来的，但不只是靠拳头。在缅北做生意，首先要学会看人。看一个人是真想合作还是只想找个打手，看他开条件的时候是先问你能得到什么，还是先说他能给你什么，看他谈不拢的时候是握手告辞还是威胁警告。”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轻轻的一声脆响，

    “赵承明刚才三样全占了。所以赵小姐，不是我拒绝交朋友——是你那个哥哥没打算跟我交朋友。你与其在我这里替他打抱不平，不如回去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想在缅北找个打手。”

    赵芷兰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陆天没有被她的客套话套住，反而借着她的客套话反过来拆解了赵承明的真实意图，还顺便戳破了她替赵承明当说客的伪装。

    这不像一个刚挤进京城圈子的外地人会有的反应——他太稳了，稳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出。

    但她很快重新挂上了微笑。

    刚才那个话题她确实没占到便宜，不过没关系——她今晚站出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在生意上赢过陆天。

    她是要让在场所有人看清楚，这个男人不管身手多好、脑子多快，骨子里终究是个泥腿子，配不上萧家的门楣。

    而证明这一点最好的方法，不是跟他辩论，而是把他拉进一个他根本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