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校园的樱花树上时，沈慕言已经站在了教室后门。昨天江陵星那句"明天见"像一颗薄荷糖，在她心里泛起丝丝清凉的甜意，让她比闹钟还早醒了半小时。

    教室门没锁。沈慕言轻手轻脚走进去，晨光斜斜地落在江陵星的座位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本翻开的素描本。

    风吹动纸页，沈慕言看见纸上用铅笔勾勒的侧脸：金发别在耳后，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窗外光线在睫毛下投出扇形阴影。那是昨天下午她在窗边发呆的样子，连制服第二颗纽扣没扣好这样的细节都被精确记录。

    "这是...我？"

    "观察练习。"

    清冷的声音惊得沈慕言差点碰倒桌上的笔筒。江陵星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窗边，白色耳机挂在颈间，手里捧着自动贩卖机的罐装黑咖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江陵星走进来，指尖轻轻抚平被风吹皱的纸页，"周三的美术课，老师要求画''''最常看到的画面''''。"

    沈慕言耳尖发烫："所以你经常...看我？"

    "你坐在我斜前方。"江陵星拧开咖啡罐，"而且你总是对着窗户发呆，光影变化很丰富。"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比画后墙的时钟有意思。"

    阳光突然变得灼热起来。沈慕言注意到素描本边缘还有许多小速写：窗台上的麻雀、被风吹起的窗帘、黑板上没擦干净的三角函数公式。在某个角落，甚至画了班主任秃顶反光的光晕变化，标注着"9:15-9:30"的时间记录。

    "这些..."

    "无聊时的消遣。"江陵星突然合上本子，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要上课了。"

    第一节课间，沈慕言回头时发现江陵星又在素描本上画着什么。见她转头，江陵星立刻用课本盖住本子，但沈慕言还是瞥见了一角——似乎是前排同学偷偷传纸条的速写。

    "你也这么爱传纸条？"沈慕言笑着问。

    江陵星摇头："那边传的是香水试用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你鼻尖上有墨水。"

    沈慕言慌忙去擦，却把墨水渍抹得更开了。江陵星从书包里掏出湿巾，犹豫片刻才递过来。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午休铃响时，沈慕言故意慢吞吞收拾课本。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走到江陵星桌前："要一起去..."

    "天台。"江陵星同时开口，随即抿住嘴唇。她从书包里拿出两个便当盒，推过一个，"...多做了一份。"

    铁质便当盒冰凉光滑。沈慕言打开时，看见米饭被捏成小猫形状，周围对称地排列着玉子烧、西兰花和小番茄，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你做的？"

    "家政课作业。"江陵星低头拨弄自己的便当，把一颗偏离位置的芝麻挑出来，"摆盘分数占总评30%。"

    天台铁丝网上缠着蔫了的牵牛花。她们坐在水箱阴影处，远处操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江陵星吃饭时会把食物切成完全相等的体积，每次咀嚼都正好七下。

    "你耳机里..."沈慕言鼓起勇气指了指，"在听什么？"

    江陵星的筷子停在半空。良久，她摘下一边耳机递给沈慕言。预期的音乐声没有出现，耳机里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夹杂着遥远的雷鸣。

    "白噪音。"江陵星解释，"贵族班的暖气管总是嗡嗡响。"

    沈慕言突然想起昨天那张便签上的"第47天"。她把耳机还回去时，指尖碰到江陵星的手腕，触到一片冰凉。

    下午的体育课因为下雨改在体育馆。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江陵星独自坐在看台最高处素描本放在膝头。沈慕言借口脚踝疼溜上去，看见她正在画体育馆穹顶交错的钢架。

    "像不像鲸鱼的肋骨？"江陵星突然问。阳光透过天窗把钢架阴影投在她脸上，蓝眼睛变成破碎的琉璃色。

    沈慕言仰头望去，钢架弧线确实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她摸出口袋里的便签本，画了条喷水的小鲸鱼推过去。江陵星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撕下这页，夹进了素描本里。

    放学时又下雨了。沈慕言在鞋柜前磨蹭，直到走廊里脚步声渐渐消失。她撑开伞走到教学楼门口，果然看见江陵星站在屋檐下，白发被潮湿的空气晕染得近乎透明。

    "今天要等雨停？"沈慕言站到她身边。

    江陵星望着雨幕："排水管的声音...像大提琴最低音的颤音。"

    沈慕言惊讶于这个比喻。她轻轻碰了碰江陵星的手背："要听听真正的雨声吗？"说着把伞倾斜过去。

    江陵星犹豫了十二秒——沈慕言数着她睫毛颤动的次数——终于迈出一步。伞不算大，她们肩膀相碰时，沈慕言闻到对方身上有铅笔屑和薄荷糖的气息。

    "你的素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