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假装惊讶，"你不知道吗？江大小姐转班是因为在贵族班混不下去啦！听说她——"

    "够了！"沈慕言转身，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响亮，"你们很闲吗？"

    陈悦一行人愣住了——平时温和的沈慕言很少这样直接发火。趁这个空档，沈慕言拉着江陵星快速离开天台。直到楼梯转角，她才松开手："抱歉，我不该让她们..."

    江陵星摇摇头，白发垂下来遮住眼睛："没关系。"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到空荡荡的教室，江陵星重新戴上耳机，但沈慕言注意到她没有按下播放键——耳机只是挂在那里，像一道脆弱的屏障。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沈慕言小心翼翼地问，"关于你转班的原因..."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江陵星的侧脸上，把她的白发染成金色。许久，她才开口："部分是。"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耳机线，"贵族班的学生都是...特定家庭的子女。我父亲认为那里更适合''''建立人脉''''。"

    沈慕言安静地听着，看着阳光在江陵星睫毛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但我不合群。"江陵星继续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安静的人在那里...会被视为弱点。"她突然抬起头，蓝眼睛直视沈慕言，"就像陈悦说的，我确实''''混不下去''''。"

    沈慕言想说些什么，但午休结束的铃声打断了她们。下午的课程中，江陵星恢复了最初的疏离姿态，仿佛天台上的对话从未发生。但沈慕言注意到，她的素描本上多了一些凌乱的线条，像是情绪的无意识宣泄。

    放学时，天空阴沉下来，但没有下雨。沈慕言收拾好书包，转身发现江陵星的座位已经空了——这很不寻常，平时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

    走廊上，沈慕言遇到了班主任李老师："老师您看到江陵星了吗？"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她提前请假走了，家里有事。"顿了顿，又补充道，"沈同学，你和江陵星走得近是好事，但那孩子...背景比较复杂。注意分寸，也别影响了你的学习。”

    沈慕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走出校门，她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发了条信息：「突然请假？没事吧？」

    消息显示已读，但整整十分钟没有回复。就在沈慕言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时，手机终于震动：

    「父亲安排的会面。周一正常上学。不要回复。」

    文字简短冰冷，与周末那个会分享书店和天台的江陵星判若两人。沈慕言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然后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掌心发疼。

    回家的路上，樱花已经凋谢大半。沈慕言想起江陵星说过，她喜欢樱花是因为它们"盛开时决绝，凋零时干脆"。当时觉得这描述太过悲观，现在却隐约明白了什么。

    转过街角，沈慕言突然停下脚步——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白发身影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江陵星穿着便服，白色连帽衫的帽子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身边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正在对她说些什么，表情严肃。

    沈慕言本能地躲到电线杆后。她看到江陵星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男人说完话，转身走向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江陵星站在原地几秒钟，然后突然抬头——正好与沈慕言的视线相遇。

    那一瞬间，沈慕言看到江陵星蓝眼睛里的情绪像被打翻的颜料盘：惊讶、羞愧、愤怒、脆弱...最后全部凝结成一层薄冰。

    黑色轿车按了下喇叭。江陵星移开视线，机械地走向车子。在上车前，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要跟来"。

    沈慕言站在原地，看着轿车绝尘而去。暮色中，一片樱花飘落在她肩头，轻得几乎没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