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前一天的黄昏，美术教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沈慕言踮着脚调整展板上的画作，江陵星站在一旁递图钉，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交叠在一起。

    "左边再高一点。"江陵星轻声说，蓝眼睛专注地注视着画框的水平线。

    突然，教室前门传来一阵骚动。三个穿着别班制服的女生堵在门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们。

    "那就是从贵族班转来的？"领头的短发女生提高音量，"听说是因为在贵族班混不下去了？"

    沈慕言的手停在半空，感觉到江陵星的身体瞬间绷紧。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普通班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阮昭宁单手插兜站在门外，纪检部长的袖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她身后跟着抱着一堆装饰材料的程念卿，后者正冲那几个女生做鬼脸。

    短发女生脸色一变："阮、阮学姐..."

    "现在知道叫学姐了？"阮昭宁冷笑一声，"需要我现场开违纪单吗？"

    女生们仓皇逃走，程念卿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昭宁现在可威风了，连以前的贵族班都不敢惹她！"

    江陵星低头继续整理画作，但沈慕言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发抖。直到阮昭宁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递过去，她的呼吸才重新平稳下来。

    "别在意。"阮昭宁难得放软语气，"陈悦虽然转学了，但她的人还在。"

    程念卿已经开始往墙上贴装饰彩带："说起来，你们知道今年文化祭的评委是谁吗？"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江临风学长！"

    沈慕言手中的图钉盒差点打翻——江陵星的哥哥自从上次事件后，已经两个月没露面了。

    "哥...回来了？"江陵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昨晚的飞机。"阮昭宁看了眼手机，"程念卿查了学校后台，发现他是被董事会特别邀请的。"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沈慕言想起那个雨夜，江临风站在宴会厅里说"父亲那边我来处理"时的表情。这两个月里，他确实阻止了江家对普通班的刁难，但同时也切断了与妹妹的所有联系。

    "说不定是来看你画展的？"沈慕言试图活跃气氛。

    江陵星摇摇头，白发在脸颊边轻轻晃动："我哥不喜欢艺术展。

    美术教室一时陷入沉默。沈慕言突然理解了江陵星那些藏在素描本夹层里的画作——每一笔都是无声的反抗。

    "无论如何，"阮昭宁打破沉默，"明天我会盯着展区。程念卿负责监控校内论坛，防止有人搞小动作。"

    沈慕言握住江陵星冰凉的手："我们一起。"

    江陵星回握的力道很轻，但足够坚定。夕阳透过彩带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给这个约定盖上了印章。

    文化祭当天，校园里人头攒动。沈慕言早早来到美术社展区，帮江陵星做最后布置。展板中央是江陵星的新作《光之庭》，画中是五人组在天台分享午休时光的场景，光影温暖而生动。

    "你哥真的会来吗？"沈慕言调整着画框角度。

    江陵星正在签名簿上写字，闻言笔尖微微一顿："不确定，也无所谓。"她抬起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有人一直在打听展区位置。"

    上午十点，参观者陆续涌入。最先到来的竟是几个前贵族班学生，他们穿着便服，拘谨地站在画前小声讨论。

    "江同学的画风变了好多..."

    "比以前温暖了。"

    "听说阮昭宁把纪检部改革了？"

    江陵星站在一旁，表情平静。直到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借过。"

    人群自动分开。江临风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那里，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与妹妹的白发形成鲜明对比。他胸前别的评委证上印着"特邀嘉宾：江氏集团副总裁"。

    "哥。"江陵星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江临风的目光在妹妹身上停留片刻，转向展板。当看到《光之庭》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构图不错。"他评价道，语气平淡。

    沈慕言屏住呼吸。江临风突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盒子。

    "父亲不知道。"他将盒子放在展台上，"苏黎世艺术学院的推荐信。"

    江陵星的手指微微发抖。沈慕言知道，那是她梦寐以求的艺术学院。

    "条件？"江陵星没有立即接过。

    江临风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如果你能在今天的比赛中获奖..."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评委席，"董事会里有几位是艺术学院赞助人。"

    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挤到前排："评委先生！有人举报这幅画涉嫌抄袭！"

    展区瞬间骚动起来。眼镜男举起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