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房间，沈慕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程念卿像只八爪鱼一样横在床铺中间，一条腿还搭在阮昭宁身上。阮昭宁居然没醒，只是眉头微皱，似乎在做着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沈慕言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发现江陵星的被褥已经整齐地叠好，人却不在房间里。她披上外套，推开走廊的拉门，冷空气立刻扑面而来。

    江陵星正坐在廊檐下，素描本摊在膝上，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氤氲。听到声响，她回过头，蓝眼睛在雪地反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起这么早？"沈慕言在她身边坐下，发现素描本上画的是昨晚的雪夜庭院，但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她自己，端着茶杯的侧影。

    "习惯了。"江陵星合上素描本，"以前...六点必须起床。"

    沈慕言注意到她省略了主语，这是个微妙但重要的变化。她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哇！下雪了！"程念卿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冲出来，只穿着单薄的浴衣就在雪地里蹦跳，"好大的雪！"

    阮昭宁慢悠悠地跟出来，手里拿着程念卿的外套："感冒了别找我哭。"

    早餐是旅馆准备的丰盛和食。江陵星小口喝着味噌汤，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沈慕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庭院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石灯笼的底座。

    "看样子要变成暴风雪了。"老板娘忧心忡忡地说，"电车可能会停运。"

    程念卿立刻眼睛一亮："那就是说...我们可以多住一天？"

    阮昭宁检查着手机："气象厅发布了暴雪警报，回程确实有风险。"

    四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除了阮昭宁，她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眼里的愉悦藏不住。

    "我去给家里打电话。"沈慕言站起身。

    "我也去。"江陵星轻声说，跟着她走向走廊的公用电话。

    沈慕言拨通家里电话时，听到江陵星在她身后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等她挂断电话转身时，江陵星已经结束了通话，表情有些微妙。

    "家里同意了？"沈慕言问。

    江陵星点点头："江临风接的电话。"她停顿了一下，"他说...注意安全。"

    这简单的三个字似乎包含着很多信息。

    暴雪封路的消息很快得到确认。旅馆里的其他客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人。老板娘贴心地升级了他们的房间，还送来了额外的暖炉。

    "来玩雪吧！"程念卿不知从哪里找来几个塑料盆，"做雪屋！"

    阮昭宁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着去了庭院。江陵星犹豫了一下，也穿上外套跟了出去。

    雪中的江陵星像个第一次见到雪的精灵。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积雪，看着它在指尖融化，蓝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当程念卿把一个雪球砸在阮昭宁背上时，她甚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愣着干嘛？反击啊！"沈慕言塞给她一个雪球。

    江陵星看了看手中的雪球，又看了看远处大呼小叫的程念卿，犹豫地扔了出去——雪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程念卿头顶。

    "啊！叛徒！"程念卿夸张地尖叫，立刻组织反击。

    一场激烈的雪仗随即爆发。就连一向冷静的阮昭宁也被卷入战局，黑发上沾满了雪花。江陵星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沈慕言的怂恿下渐渐放开，甚至主动堆起雪墙当掩体。

    "没想到你运动神经这么好。"沈慕言喘着气说，她们正躲在雪墙后暂避风头。

    江陵星的鼻尖冻得通红："以前没这么玩过。"她顿了顿，"但很有趣。"

    傍晚时分，四人精疲力尽地回到房间。老板娘准备了热腾腾的关东煮和甜酒酿，他们围坐在暖炉旁，湿掉的外套挂在一边烘干。

    "看看这个！"程念卿突然举起手机，"我拍了好多照片！"

    照片里的他们笑得灿烂，连阮昭宁都难得地露出了牙齿。江陵星看着屏幕中的自己——白发上沾着雪花，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表情，在她过去的照片里几乎从未出现过。

    "发给我。"她轻声说。

    晚饭后，暴风雪越发猛烈。旅馆突然断电，老板娘匆忙送来蜡烛和应急灯。摇曳的烛光中，四人裹着被子玩起了百物语。

    "我听说这家旅馆有幽灵..."程念卿故意压低声音，"一个穿白色和服的女学生，总是在暴雪夜出现..."

    正当气氛变得紧张时，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程念卿尖叫着扑向阮昭宁，把蜡烛都打翻了。

    "只是树枝。"阮昭宁无奈地推开她，重新点燃蜡烛。

    江陵星却站起身，走向窗边："外面有东西。"

    三人紧张地凑过去，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看到一只瑟瑟发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