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宁推了推眼镜："根据统计，新生住校平均需要3.7天适应期。"

    "昨晚我们宿舍楼的热水器坏了！"程念卿夸张地比划着，"你们那边呢？"

    沈慕言正要回答，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张扬和陈煜站在后门，正阴恻恻地盯着这边。陈煜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上面印着贵族班的徽章。

    "别理他们。"沈慕言小声说。

    江陵星连头都没回，专注地整理着笔记。但沈慕言注意到她的笔迹比平时用力，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刚转身写板书，一张纸条就传到了沈慕言桌上：

    「你们走着瞧。——Z」

    沈慕言把纸条揉成一团，却发现江陵星正看着自己，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下课铃响，沈慕言刚站起来，张扬就拦在了过道上："江陵星，班主任找你。"

    江陵星面无表情地绕开他，但张扬又跟了一步："带着你的行李去。"

    "什么？"沈慕言一把拉住江陵星的手腕。

    陈煜得意地晃了晃那个黑色文件夹："校方正在重新审查某人的住校资格。"

    江陵星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但她的声音很平静："证据呢？"

    "有你初中的违纪记录，还有..."陈煜压低声音，"你父亲刚发的律师函。"

    沈慕言感到江陵星的手瞬间变得冰凉。

    "我去看看。"江陵星松开沈慕言的手，"你先上课。"

    "我陪你一起！"

    " 不。"江陵星罕见地提高了声音，"这是我的事。"

    沈慕言站在原地，看着江陵星独自走向办公楼。她的背影挺得笔直，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士兵。

    "不会有事吧？"程念卿担忧地问。

    阮昭宁已经拿出手机："我正在查校规细则。贵族班确实有特殊条款，可以干预学生流动。"

    "那怎么办？"

    "关键在江陵星父亲的态度。"阮昭宁调出一份文件，"如果他能撤回律师函..."

    沈慕言咬住嘴唇。想起江陵星提到"顶撞父亲"时的表情，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一整节课，沈慕言都坐立不安。下课铃刚响，她就冲向了办公楼。走廊上，她听到李老师办公室里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这是人身限制！"是江陵星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

    "校方必须考虑各方意见。"一个陌生的男声回答，"你父亲提供了充足的证明材料..."

    沈慕言悄悄靠近，从门缝中看到江陵星站在办公桌前，对面坐着教导主任和李老师，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想必是学校的法律顾问。

    "证明材料？"江陵星冷笑一声。

    "江同学！"李老师皱眉，"注意你的言辞。"

    "我有权选择自己的班级和住所。"江陵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更加冰冷，"如果校方坚持干涉，我会向教育局申诉。"

    法律顾问推了推眼镜："你父亲的意思是，只要你同意三个条件，他可以撤回律师函。"

    "什么条件？"

    "第一，每周回家一次；第二，把成绩提起来；第三..."顾问停顿了一下，"终止与沈慕言的''''不正当往来''''。"

    门外的沈慕言倒吸一口冷气。

    江陵星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学校将不得不重新考虑你的学籍问题。"顾问合上文件夹。

    沈慕言再也忍不住了。她推开门，所有人都惊讶地转过头。

    "李老师，"她直接看向班主任，"校规第15条明文规定，学生有权自主选择交友对象。"

    "沈同学！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李老师站起身。

    "第38条规定，年满16岁学生申请住校，只需班主任和宿舍管理处同意。"沈慕言继续道，"没有任何条款提到需要家长或贵族班批准。"

    法律顾问眯起眼睛："你是谁？"

    "沈慕言。"江陵星突然站到她身边，"我朋友。"

    这个词让沈慕言心头一暖。她鼓起勇气继续："如果校方因为贵族班施压就违反自己的规定，我们有权利向媒体曝光。"

    办公室一片寂静。李老师和教导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需要再讨论。"教导主任最终说道，"你们先回去上课。"

    走出办公楼，江陵星突然拉住沈慕言的手："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沈慕言鼻子一酸："不用谢。他们会怎么决定？"

    "不知道。"江陵星望向远处，"但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