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程念卿夹起一片肥牛，蘸了蘸酱料，满足地塞进嘴里。

    "啊——果然火锅才是人生救赎！"她含糊不清地说道。

    沈慕言笑着递给她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陵星安静地涮着青菜，动作一丝不苟，像在做实验。阮昭宁则坐得笔直，筷子几乎没怎么动，只是偶尔喝一口冰水。

    "昭宁，你怎么不吃啊？"程念卿凑过去，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该不会是在减肥吧？"

    阮昭宁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冷淡地别过脸："不饿。"

    "骗人！"程念卿撇撇嘴，直接夹了一块虾滑放到她碗里，"你明明最喜欢吃这个，快点，别浪费！"

    阮昭宁盯着碗里的虾滑，沉默了几秒，突然放下筷子："我说了，不饿。"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程念卿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你干嘛啊？突然发脾气。"

    "我没有发脾气。"阮昭宁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机械，"只是不想吃。"

    "那你直说不就好了？凶什么凶！"程念卿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眼眶微微发红，"我明明是好意……"

    沈慕言和江陵星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昭宁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她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可程念卿越是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她心里那股无名的焦躁就越发强烈。

    "……抱歉。"最终，她低声说道，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程念卿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突然也站起来："我去问问服务员加汤！"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桌上只剩下沈慕言和江陵星。

    沈慕言叹了口气："她们俩怎么回事？"

    江陵星涮了一片牛肉，淡淡道："阮昭宁喜欢程念卿。"

    "……啊？"沈慕言差点被饮料呛到，"你怎么知道？"

    "观察到的。"江陵星抬眸看她。“有程念卿的地方就有阮昭宁，她俩是青梅竹马。

    沈慕言瞬间想起：“对啊，阮昭宁有时候和程念卿讲话脸都会红。”

    江陵星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东西，嘴角却微微上扬。

    洗手间里，阮昭宁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镜中的自己眉头紧锁，眼神里是她最讨厌的——失控。

    "昭宁！"程念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委屈，"你到底怎么了？"

    阮昭宁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没事，只是有点累。"

    "骗人！"程念卿上前一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你最近一直怪怪的，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阮昭宁的手腕被她握得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程念卿抓得更紧。

    "你说话啊！"程念卿眼眶泛红，"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阮昭宁的心脏。

    她终于抬眸，直视程念卿的眼睛，声音低哑："……如果我不想只做朋友呢？"

    程念卿愣住了："……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

    阮昭宁看着她茫然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她轻轻抽回手，转身离开："算了，当我没说。"

    程念卿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阮昭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昭宁！"

    她追了出去，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回到座位时，阮昭宁已经提前离开了，只留下一条简讯：「有事先走。」

    程念卿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全是阮昭宁那句"如果我不想只做朋友呢？"，心跳快得不像话。

    沈慕言小心翼翼地问："念卿，你还好吗？"

    程念卿猛地抬头，突然抓住沈慕言的手："慕言！昭宁她……她是不是……"

    沈慕言看了一眼江陵星，后者轻轻点头。

    "……她对你的感情或许是不一样的。"沈慕言直接说了出来，"很久了。"

    程念卿的脸瞬间红透，松开手捂住脸："……天啊。"

    江陵星淡定地喝了口茶："你讨厌她？"

    "怎么可能！"程念卿猛地抬头，"我只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她突然站起来，抓起书包就往外冲："我去找她！"

    沈慕言和江陵星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要跟去看看吗？"沈慕言问。

    江陵星摇头："让她们自己解决。"

    窗外，夕阳西沉，程念卿的身影渐渐跑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