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公爵骑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死死攥着马鞭。

    天刚蒙蒙亮，荒原上的风刮在脸上生疼。他熬了一整夜，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维恩那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一直在他脑子里晃，这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现在只想把所有能喘气的霜狼蛮子剁成肉泥。

    “公爵大人。”副将催马赶上来，压低声音汇报，“斥候刚传回消息，前方地平线处发现大批人影。看阵型和装备，似乎是精锐。”

    赫尔曼勒住缰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地平线。

    “精锐？”赫尔曼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前方，嗓门大得震耳朵，“管他什么精锐！就算是巴图尔把草原各部都集结了，今天也得全死在这儿！传令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副将愣了一下，看着赫尔曼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没敢多劝，立刻调转马头去传令。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传令兵的呼喊声在荒原上荡开。卡林迪亚的重甲步兵迅速上前，盾牌手将半人高的塔盾重重顿在地上，长矛手将长矛架在盾牌缝隙间。骑兵分列两侧，弓箭手在后方开始检查弓弦。

    赫尔曼看着严阵以待的大军，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他就不信，一群只会在荒原上打游击的蛮子，能挡得住卡林迪亚的钢铁洪流。

    几里外，霜狼部落的大本营废墟上。

    伊尔森的士兵们正忙着打扫战场。帐篷被推倒，牛羊被驱赶到一旁，一箱箱从蛮族手里缴获的物资被搬上板车。

    瓦尔特元帅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里，端着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银月森林那场莫名其妙的败仗，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那堵炸不烂的灰墙，还有那些会喷火的黑铁棍，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他带兵转道北上，平了霜狼部落的老巢，总算是勉强能给摄政王交差。但他心里清楚，这功劳掺了水分。

    “元帅！”

    一名斥候队长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单膝跪地，声音劈了叉。

    “南边！南边发现大批军队！正朝咱们这边压过来！”

    瓦尔特手一抖，热茶洒在手背上。他顾不上烫，猛地站起身。

    “大批军队？哪来的军队？霜狼部落的残部？”

    “不是蛮族！”斥候队长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看阵型，是正规军！重甲步兵、骑兵、弓箭手，全都有！而且……而且打着卡林迪亚的双头鹰旗！”

    瓦尔特脑子里嗡的一声。

    卡林迪亚的正规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偷袭银月森林的事败露了，卡林迪亚的主力直接追杀过来了。

    “快！传令全军！停止搜刮！立刻列阵！”瓦尔特大步冲出帅帐，翻身上马，“重甲步兵顶在前面！弓箭手准备！把那些该死的魔法师也给我叫出来！”

    副将急匆匆地跑过来。

    “元帅，法师队在银月森林折损了一半，剩下的几个还惊魂未定，这会儿恐怕……”

    “让他们滚出来！”瓦尔特怒吼，“卡林迪亚的主力都打到脸上了，他们还想躲在后面看戏吗！”

    伊尔森的军队迅速放弃了手里的战利品，乱哄哄地开始集结。

    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晨光洒在荒原上，驱散了最后的薄雾。

    赫尔曼骑在马上，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对面的阵型已经展开。一排排银亮的铠甲在阳光下反着光，整齐的长矛如林般耸立。最显眼的，是阵前迎风飘扬的几面大旗。

    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银色雄鹰，背景是深邃的蓝色。

    赫尔曼的瞳孔猛地收缩。

    “伊尔森帝国？”赫尔曼转头看向副将，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霜狼部落的大本营！”

    副将也看傻了眼。

    “公爵大人，这……这确实是伊尔森的北路军旗帜。他们不是应该在东边防线外驻扎吗？”

    赫尔曼攥紧了马鞭，脑子飞速转动。

    他带兵追击蛮族，是为了给儿子报仇。现在蛮族没见着，反倒撞上了伊尔森的主力大军。伊尔森和卡林迪亚虽然签了停战协议，但双方在边境上一直互相防备。伊尔森大军出现在卡林迪亚的北境荒原，这绝对不是来郊游的。

    “公爵大人，打吗？”副将握紧了剑柄。

    赫尔曼抬起手，制止了副将的动作。

    “先别动。”赫尔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情况不明。伊尔森大军出现在这里，我们贸然开战，万一中了埋伏，这几万将士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对面，瓦尔特元帅也看清了卡林迪亚的阵势。

    他看着那些黑压压的重甲步兵和飘扬的双头鹰旗，手心直冒冷汗。

    “元帅，确实是卡林迪亚的部队。”副将凑过来，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