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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采石场的正午烈日烤得花岗岩发烫。
敲石头的碎响少了一股节奏。老汉挥镐的手有些发沉,镐头砸在岩石上,只崩落几粒细小的碎石。
身边那个总是满身汗臭、嘴里念叨着姐姐的小伙子不见了。
卢克跟着贵族的狩猎队走了。老汉心里亮如明镜,那小子很可能要跑路。
老汉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把铁镐重新举过头顶。他年轻时好歹也是南方法兰领有头有脸的商人,后来被贵族构陷家产抄没,这才落得父子俩在采石场服苦役的下场。
世态炎凉他见得多了,儿子去拼一条活路,他这个当爹的举双手赞成。
至于留在采石场要承担的后患,无非是连带责任。发现逃跑少了个苦力,少说也是三十皮鞭,运气不好扣掉口粮关个几整天。他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只要孩子们能活得像个人样,挨几鞭子算得了什么。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军头格里夫一路小跑跨过乱石堆,腰间皮带都没扣利索,满头大汗朝着老汉冲过来。
老汉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将铁镐竖在地上。
来了。
比预想中还要快。卢克那小子估计是在半路找到了溜走的空档,狩猎队的护卫发现少了杂役,消息这么快就回传到了采石场。
老汉暗自咬紧牙关,将背脊微微驼下,做好了被军警扑倒在地撕扯衣服、按在石板上行刑的准备。
格里夫气喘吁吁跑到跟前,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老汉面前。
老汉已经闭上了眼睛。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格里夫扯着沙哑的嗓门嚎了一声,一把抢过老汉手里的铁镐,往旁边一扔。
“您老怎么还在砸石头呢!这太阳毒成这样,石头能有您的身体要紧?!”
格里夫一边嚷嚷,拉起老汉粗手粗脚地帮他拍掉身上的尘土。
老汉睁开眼睛,满脸愕然。
格里夫脸上堆满了皱在一起的褶子,笑容谄媚得有点恶心。
“格里夫长官……您这是?”老汉试探着开口。
“叫什么长官!见外了不是!”格里夫一拍大腿,拉着老汉的胳膊就往回走,“叫我小格或者老格都行!来来来,这地界哪是人呆的,跟我回屋,屋里冰着井水呢!”
老汉被格里夫生拉硬拽地拖出了采石坑。
两年来,他见过格里夫用鞭子抽打病倒的苦力,见过格里夫抢夺老弱的口粮,却唯独没见过这头肥猪露出这种近乎卑躬屈膝的表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汉心里沉了下去,难道是卢克逃跑时被抓住了,甚至闹出了人命?
营房的小屋里摆着一张油腻腻的办公桌。
老汉一进门就被格里夫按在唯一的软垫木椅上。格里夫转身拎起茶壶,倒了一大杯果子酒,双手端着递到老汉手里。
“来,老哥,先润润嗓子,压压惊。”格里夫拿过一把折扇,站在老汉身旁卖力地摇着,带出一阵凉风。
老汉端着酒杯,只觉得杯里的液体沉得像铅块。
“格里夫……长官,”老汉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是不是我家那小子……在外面给您添大麻烦了?他要是跑了或者闯了祸,您冲我来,该抽鞭子还是关黑牢,我都认。”
格里夫摇扇子的手猛地一抖。
“啊?说啥呢?”格里夫眼睛瞪得像铜铃,随即连连摆手,“跑啥?添啥麻烦?没有的事!那小伙子跟着爵爷去打猎是他的福气,好得很,好得很呐!”
老汉彻底迷糊了。
既然儿子没被抓,这肥猪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格里夫凑近了些,一脸痛心疾首地捶着自己的胸口。
“老哥啊,您说您也是的!您有这层关系,您早跟我说啊!您早说您在上面有这等通天的人脉,我还至于让您去采石坑里受这两年的罪吗?我这不是狗眼看人低、犯了大罪过嘛!”
老汉捧着酒杯,眉头拧成了死结:“我……有什么关系?”
他曾经是南方的商人不假,可全家落难之后,昔日的好友躲他比躲瘟疫还快,哪来什么通天的人脉?
格里夫打着哈哈,根本不敢正面回答。
他心里早就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一个月前,帝国三殿下罗德从银月森林寄来的信被他失误扣在了桌缝里。那信上的寄件人名字清清楚楚,就是那位如今在北境名声大噪的三皇子。
三皇子亲自写信寄到采石场来找卢克的家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红叶那丫头在三皇子床上彻底得宠了。这老头现在是当朝皇子的老岳父啊。
格里夫一想到自己把皇子岳父当苦力砸了两年的石头,甚至还扣了皇子的亲笔信,就吓得浑身冒冷汗。
这事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自己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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