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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云骧。”陆衍之又道。

    “谢我做什么?”

    “替我将祖母照顾得很好。”陆衍之说。

    云骧道:“陆衍之,你真的很小看我,我与你说过很多回,祖母也是我的祖母,所以不是替你。”

    陆衍之抿唇没说话,云骧站在原处等着他离开。

    有片刻的错神,眼前之景与去岁的九月重叠在一块儿,云骧也是这般等着他离开,一整年的空白时间在这刻被点点抽离,好似他与云骧的分离,只是浅短一日,从无别的间隙。

    她始终怀着那份期冀,变化的仅仅是他。

    只是末了,云骧欲言又止地问道:“陆衍之,你明日来吗?或者我能去寻你吗?”

    “我会来的。”他道。

    云骧得了答复,点了点头,从不怀疑地笑说:“好。”

    缺了角的银月高悬,撒下一地清辉,青石板路上走过的每一步脚步声都在静谧夜色中异常清晰,黑色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陆衍之看向隐隐发起烫的掌心,从初相逢时的那刻失了魂智,也想与云骧相拥,到坐在小亭里,浓沉夜色一并将他所谓的理智拽回,他都快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掌心甚残留余温,他更加想象不出,在他冷然烧掉云骧寄来的家书时,彼时的云骧,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勇气,从三里村一路来到京城里寻他-

    接连两日的阴雨日,望不到尽头的层层厚重乌云将整个长安城一同笼罩。

    丞相府,书房内。

    翟钰洺见父亲逗弄了足足半个时辰的蛐蛐,再也坐不下去地唤道:“父亲。”

    罐中蛐蛐胜负难分,翟佑臣抬首道:“这点时辰都坐不住?”

    翟钰洺直道:“陛下身体抱恙,五日没有上过朝,看御医的意思,恐是时日无多……”

    “那又如何?你慌了?”翟佑臣重新俯身逗弄蛐蛐,这蛐蛐是他寻了两日才买来的,不晓得哪只更厉害,岂不是浪费。

    翟钰洺道:“只是今日启贵妃之名给府中递了帖子,京中百花宴,欲邀湄伶去。”

    “太子一堂和梁王一派明争暗斗,自陛下没怎上朝,朝中不少大臣像是都看父亲的意思。太子毕竟有名无实,这么多年朝中根基不牢,据说最近在广纳贤士,再如何,梁王的势力终究会大一些,梁王生母启贵妃又得陛下偏宠,就若是真梁王上位,朝中少不了腥风血雨。”翟钰洺继续道,今日他前来寻父亲,也就是想听听父亲如何说,梁王能嚣张这么多年,翟钰洺知道,父亲私下并不少与梁王一派联系。

    罐中蛐蛐胜负已出,胜者正一点点啃食体躯比自己大近乎一倍的同类,翟佑臣以帕拭手,轻飘飘道:“那你希望谁能坐皇位?”

    “这,父亲,孩儿不敢言……”

    翟佑臣毫不避讳道嗤笑道:“你是我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不是看谁坐皇位,而是看你爹我选谁,谁才是新的天子。”

    “那启贵妃的帖子……”

    “晾晾,别真让梁王把自己当回事。”翟佑臣道,没有更大的诚意,怎能让他来抉择。

    屋外,翟钰洺与翟佑臣的话正一字不落被翟湄伶地听见,翟湄伶身后跟着的巧真不放心地问道:“二姑娘?”

    “走吧,别去烦父亲了。”翟湄伶攥袖道。

    巧真知晓二姑娘近两日心情不好,直至回到二姑娘房中,巧真奉上热茶劝道:“二姑娘,不是巧真胡说,二姑娘日后做皇后娘娘皆是有可能,何必再去想那陆姓的,巧真瞧他不过是相貌稍好些,文采尚可,怎能与太子殿下和梁王相提并论?”

    翟湄伶心中烦闷,她抹去陆衍之在京痕迹,怎知仍然能被他家中妻子寻到,那日画舫之下,众多目光,也可真是刺眼。

    如同雪球扔下马车那刻,快意升起的同时,后头偶时还是想那畜生,今日她去寻父亲,本是想有无更好的办法,怎知兄长也在,还与父亲谈论起那些话。

    翟湄伶眉头拧得紧,巧真见其忧心,试探问道:“二姑娘现下是想着丞相所说?”

    “我没事,你下去吧。”翟湄伶起身推开窗,阴雨日,这雨不知晓要落到什么时候。

    自幼她无论想要什么,父亲都会想方设法帮她得到,但这一次,父亲又何止是想当国父-

    云骧的欢喜没有多持续几日,反倒在最近的两日有说不出的感觉,她的确与陆衍之重逢,一家人偶时能够聚在一起,可想象之中的温馨并没有到来,甚至陆衍之近几日似乎一直在刻意避开她。

    偶有几次她回到家中,恰逢陆衍之方将离开,时辰哪儿就能那么巧,便连祖母都瞧出不对劲,问她与陆衍之是否说了什么话。

    云骧本以为自己同祖母来到京城中,陆衍之应会很高兴的,除去相逢时那一小刹,她没能在陆衍之身上感受到半分的因她而喜。陆衍之不对的情绪,莫名就像是她不应该来到京城里一般。

    明明画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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