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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时间,任何的食物入他口,他再也尝不出一丝的味道。
梦里的画面一转,随着祖母发上的青丝根根变白,他坐在叶家书院里,周围同窗的说笑声响起,他侧头看见书院里香樟树叶变枯变黄,于秋日里落下,一年一轮,枯黄的香樟树叶在窗前落下整整十年,他稍稍抬起头,恰一叶黄叶落于他掌心。
离开垂柳镇,回到长安城,是他记了十年的事情,他的确不想再过清苦的日子,不想再被人耻笑,只能想着法用尽力的读书。
他一定要离开垂柳镇,一定要科考上,不管用尽什么样的办法,他都一定要爬上最高峰。
他可以给翟湄伶低头赔不是,因他想着终有一日,自己亦能站得比她高,只可笑全是假。
最后,醒来前时的画面定格在一场秋雨中,是那日他与云骧说过,他会回去,伞下,云骧轻声应好,她从来对他都是相信。
不管是更早以前,云骧说过的那句,就是不觉得他比旁人差,还是别的一些事情,他在云骧身上,似乎看到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完全不存在的自己。他清楚记得,有一回的垂柳镇集市上,他看到云骧卖油炸臭腐,他耻于走近,而云骧她并不觉得那是难堪,她依然自信,依然纯粹。
他与她之间,一直是她包容更多。
那这回呢,她若是知晓他不愿回到垂柳镇呢?
陆衍之忽然不敢去想象云骧的眼眸,不知从何时起,他竟也害怕从里窥得一丝低落与失望。
离开垂柳镇,回到长安城,是他记了十年的事情。而现在,他亦无勇气回去面对祖母与云骧。
他既想往上走,往上爬,自无处回头。
孤寂空荡的长巷里,打更人敲过更。
陆衍之侧过头于暗色里望向窗外,残月清冷,原又是一日子时。
此刻,他竟也会想着云骧会做什么,她向来是欣喜,怕是每日里板着手指头数过他该回去的日子。
陆衍之提了提唇角,无声苦涩散开-
四月的第三日,叶宴绮终于从房中走出,这几日来,她忽地有些理解陆衍之,想与他说些话。
哥哥这几日为着她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甚至夜里鲜少会回到客栈,前几日,哥哥说要与她一块儿回到垂柳镇去,她明白,哥哥会说到做到,一定会陪着她回去,然回去了后呢,哥哥定是要参加来年的科举,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一直害得哥哥奔波。
屋中,叶宴绮重新买有酒,在自己与陆衍之面前的杯盏里面都倒有满满的一杯,她先行饮完所有的酒,问道:“陆衍之,我要回垂柳镇了,你要与我一起回去吗?”
她早前就猜到过陆衍之科考的所有事情,以往并不觉有什么,如今自己也遭这一回,反正她是再无勇气留京。
回答她的是一片长久静默,叶宴绮耸了耸肩,她并不想强人所难,只是竟也在这刻替云骧生出一丝不值得。
陆衍之可以有他自己的顾虑,可以有他自己真正想要的,但他绝对不该是这般沉默。
良久之后,叶宴绮才听得身前人道出的一句,“我不回去了。”
“行。”叶宴绮点了点头。
陆衍之望着见底的杯盏,道:“你回去与她们说,我会明年回去,等我考取上功名了,定会回去。”
叶宴绮本不愿多说,在听得陆衍之的这一句,到底是没能忍得住地问道:“是考上功名,还是做翟丞相的乘龙快婿?我前几日见过翟丞相千金来寻你,你别告诉我,功名是假,想要快一步登天才是真。”
“陆衍之,别忘了,你进京的最始想法。”叶宴绮再次仰头饮下杯中烈酒。
午后,阴雨日,叶宴绮趁着叶宴书不在,独自坐上离开京城的马车。叶宴书房中,她留下了一封信,相信哥哥看过后,会允她一人离开。
李叔在前头驾马,叶宴绮安静坐于车厢中,忽记起去岁的九月,也是这样一个阴雨日,她与哥哥还有陆衍之一起离开垂柳镇。
只是这一回回去,仅她一个人。
她换上从未在京中穿过的衣裙,马车离开长安城门,她扔下手中男子发带,无声将它留在这座长安城。
若是再有一次,她定不要来长安-
垂柳镇,三里村。
春末一晃而过,初夏带着暖意来到,晨间花叶上的露珠颗颗晶莹剔透。
去往镇上路旁的野石榴林又开花一季,云骧喜欢石榴花,每回都会折些回家中放着。
近些日子,正如陆衍之所想,云骧的心情格外好,因着依她算的日子,陆衍之就快回来,祖母与她皆是期待,不晓得到底那一日陆衍之会回到家中来。
他既说过会回来,那她就相信她一定会回来。日复日的重复等待,半点不能磨去她的期骥,只会将这份纯粹酿得更深更浓。
便连夜里,偶时云骧甚会抱起小狸,与一只猫说道:“你如今长成一只妥妥的小肥猫,你说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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