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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柳镇好好待着,且看陆衍之他会如何做?”

    云骧垂了眼眸,未答话,有些事情,她并不想等着看旁人会如何抉择她,而是她想要尽可能的问心无愧。

    “罢了罢了,你想去,就去吧,路上多当心些。”李婶道,云骧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凡事非得纠出个对错,认定的事情,从不会改变。去岁的进京,是云骧认定想要去寻陆衍之,想与祖母一同去陪着他,这回呢?李婶着实看不出,但见云骧心意已决,她多劝也无用。

    “我知晓的,谢谢李婶。”云骧道,她叫回扑弄蝴蝶的小狸,带着它继续往前行路。

    春末的风再一次拂过池州亘古不变的绵延青山,见证古往今来无数人踏上官道,脚印一步深一步浅,都会在此烙下印记,明月星辰换过一夜又一夜,沉默相照行人来时的路。

    与此同时的,是京城里变了另一番天地。

    正月将过,先帝病重更危,时日无多,梁王与当朝翟丞相狼子野心再也等不及,于二月十五日先帝咽气之夜率兵直逼入京,篡改先帝遗诏,欲废太子。往昔那并无实权的太子竟一改庸弱,暗中联络好禁军统领,反将梁王与翟丞相等人彻底合围打尽,血气漫天,京中大乱三日整。

    百官齐聚之时,真正遗诏现世,而伪造遗诏的铁证皆是指向翟丞相与梁王,与之一道的是过去三年间翟丞相与梁王暗中勾结往来的所有欲谋反书信,真相在最后一夜随着天际破晓彻底浮出水面。

    翌日,太子于大殿登基,清算逆党。

    翟佑臣身为宰相,专权擅政、勾结谋反、篡改遗诏,桩桩件件罪无可恕,判诛三族,门生尽数流放。梁王起兵逼宫,动摇国之根本,除皇族宗谱,贬庶人,赐终身枷锁。

    同日,新帝改年号为景和,颁安民政令,推行新政,特设恩科。

    春雷一声惊响,撕破夜里的沉闷,大雨应声哗哗而落,似要彻底冲洗去京城旧时的秽事,雨打芭蕉,叫人如何都不能好眠。

    陆衍之自梦中惊醒,冷汗浸透衣衫,他又一次地梦见祖母,他已经他很少想起小时的事情,十二三年前的事情自他进京起,开始慢慢往后退去褪去颜色,逐渐变得模糊空白,在这一夜里竟是再次清晰入梦,所有点滴都能想起。

    在祖母离京前的一晚,他在祖母房门前站有一整个的时辰,他不知该如何与祖母说话,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又散,散又了握,直至第二日祖母的离京,他依旧没能与祖母好好说上话,祖母怨他,他便想着能不能再少让祖母生些气,在另一面的是,不知从何时起,有云骧在,对于祖母,他总是放心安心。不管是十三年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离开京城时背脊挺直的祖母,还是过去几年间在三里村在垂柳镇时坚忍做活的祖母,她的身子一直硬朗,从不会肯认输服输,就好似祖母在他心中便一直是这样。

    偏生这夜里,祖母再入梦,是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另一种方式,梦里真切到祖母带了水雾的绵软目光像是穿过千里的遥远,再次缱绻地落在他身上,不舍唤着他的名字。烛火将熄,微光淡去,是祖母变了另一副模样,她不再有花白的头发,不再杵着拐杖,而是换成了年轻时的,还未握住他手的模样,所有的牵挂执念在最后一眼中却又平静换为柔和,无悲无恸,随着烛火一起熄灭去,大雾中,他什么也再寻不得。

    梦中的一切快要将他溺亡,似雾又不似雾,只有心头被生挖去的撕裂疼痛仍在持续,春雷滚滚惊声,陆衍之抚上眼角,那里早已是冰凉湿润一片,屋内唯有雷光闪过后的一瞬亮堂,惨白色,让他响起梦里的那片白。

    陆衍之推开屋门,蜿蜒的银色雷光鞭挞天际,风雨急促,天地间一切树影快被折弯了腰,嘶吼着痛苦不甘,院外传来噼啪一声,是树枝被狂风强折断。

    陆衍之撑开伞,借着微弱夜光,不知不觉行至以前的梧桐小巷外,也是在这里,云骧匆匆追出来,仰头直言问他,对于她的到来,他是不是不高兴。

    云骧无疑是坦然,清澈倔强的双眸在昏黄的夜色中盯着他看,梧桐落叶随风飘落下,扬起她的一缕发梢。

    那日他问太子府借来百两白银,不管是云骧在他进京前的所有付出,还是他不在三里村的那一年,云骧一人照顾祖母,凭着一腔勇气带祖母来京中寻他,所有的所有,他都可以还给她,他不愿亏欠她什么。

    马车前,云骧将裹住白银的包裹扔下,包裹散开,银两散地,只余他一人站在落地的白银中,他们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夫扬起马鞭,车轮碾过石板路,咕噜声渐渐远去,云骧放下车窗口的帘布,带了失望的目光终于从他身上移开,日头渐渐正移,刺眼白光全然洒在落有一地的白银中,他脸颊赤红滚烫,还是弯下腰,将白银尽数捡起。

    眼前雨幕中,梧桐树不再像去岁一般萧条,春雨过后枝条上长出无数嫩芽,每落一场细雨过后便会更舒展开一些。

    陆衍之在梧桐小巷口站有许久许久,对于云骧,他如今竟也不知,他们有着太多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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